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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月光（第1页）

话刚一落下，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了周晓阳的脸上。

“你再不接我的电话，我就要报警了！你说去火车站接个朋友，接了一天啊，你能耐了是吧？独立了是吧？不想回家了是吧？我看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就疯死在外面了，是吧？”

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周晓阳母亲的吐沫星子溅了他一脸，他默默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妈妈”的未接电话就有二十八个。因为要看电影所以调成了静音，后来就忘了这回事。

“对不起啊妈，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我根本不知道。”周晓阳的语气满是歉疚。

“你心里还有没有妈妈？你的心里还装得下这个家吗？你的心里除了吴岚那个小贱女人还有没有别人？都说了不让你俩再联系了，你怎么还不听啊！那个贱女人就那么重要吗？比父母还重要吗？比咱们家还重要吗？看她一副骚样，把我们家晓阳的魂都给勾走了！”

像机关枪扫射一样，每一颗包含着恶毒言语的子弹都从枪口源源不断地射出来，将周晓阳原本就已经布满伤疤的心脏，射得千疮百孔。

“妈你给我闭嘴！你说谁骚了？你说谁贱女人啊？你下次嘴巴能不能干净点！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周晓阳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他母亲吼道。

“你……你竟然……你竟然这样和妈妈讲话？哎呦，哎呦我的心脏啊！”母亲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表情。

“妈……不是这个意思，哎，我错了还不行吗？”周晓阳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严重了，语气一下子软了。

“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母亲啜泣道，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好了，妈，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刚才在火车站是偶然碰到的吴岚，我接的那位朋友刚刚回去，所以我也正要回家呢。”周晓阳解释说。

“真的？”母亲擦擦眼泪，用半信半疑的语气问他。

“真的，绝对不敢骗你。”周晓阳举双手发誓。

“我就说嘛，还是我们家晓阳最懂事了，”母亲的脸上奇迹般地在一刹那恢复了笑容，颇有自信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再和那个小贱人联系的，在你的心中，还是妈妈最重要，对吧？”

周晓阳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对吧？”又问了一遍。

“对。”很小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母亲满意地笑了。

周晓阳将头扭到一边，望向车窗外，不再言语。

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说出来，自己还喜欢她，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她，无论别人怎么看，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可是一看到母亲那么难受的样子，就狠不下心，那些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任她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攻击吴岚，自己也无法阻止。只能在黑暗中紧紧握住拳头，手心里攥出汗来，用指甲抠着自己的皮肤，掐出一道又一道红印。

就像那个晚上，自己躲在母亲背后，不敢面对吴岚求助的渴望的眼睛，不敢面对吴岚无声的绝望的呐喊，而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望而却步，任她满脸泪水地拽着母亲的腿求饶。每一声“对不起”都本来应该是自己对她说的，但是却换成了她替自己道歉，原本是两个人的事情，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的，却全部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现在他多么希望，她能够抓着他的衣领，骂他“懦夫”“胆小如鼠”“缩头乌龟”，他都不会还嘴，或者直接给他一拳踹他一脚，把他当成沙袋随时发泄，他都不会还手。只是不要像陌生人一样，不理他，哪怕见了面只是轻轻地点一下头都好，也不要把他当做是透明的空气，直接无视。

这样的折磨，已经快让他疯了。

周晓阳努力忍住泪水，终于没有让它掉出来。

他总是在吴岚落泪的时候温柔地说一句：“别哭。”

因为哭多了眼睛会肿，哭多了就不漂亮了，哭多了就没人要了。

就像小的时候父母总是吓唬自己，再哭，再哭会招来狼的。

而自己却没出息地哭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他抬头望着天空，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好美的月亮啊。

不知道它能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化成皎洁的光，洒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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