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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朋友快死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去见他?”孤余风反问了一句,他以为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但事实上,过了几分钟后,他才听到叶闻新的答案。“因为我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认识了很多年,我知道我见他这一面会后悔,但如果不去见,可能会更后悔。”“我也一样,”孤余风叹了口气,“我一开始是特别恨他的,特别特别恨,但他那么可怜,我又没办法太恨他。他现在没有家人,没有工作,没有钱,我如果不管他,他连医院都不会去,是真的会活活拖死的。”“你的怜悯被他拿捏住了,”叶闻新看得很透,“他害你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你会怎么样。”“倒也是考虑过的,但那个时候,他的母亲需要骨髓移植,配型成功的那个人,被祁家人拿捏住了。”还真是个狗血的故事。叶闻新腹诽了一句,开口说道:“很充分的理由,但他为了家人的健康而毁了你的事业,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你不应该原谅他。”“当年是我选择帮助他,是我先喜欢上他,是我选择悄悄和他交往,是我隐瞒了粉丝,最后事业受损,我也有责任。”“你的责任心没必要那么强,你不用考虑你做错了什么,只需要考虑他是不是背叛了你、伤害了你,推卸责任应该是每一个正常人的必修课。”“祁书陈和他谈判后,他当时犹豫了两个月,他母亲也为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机会,最后虽然配型合适,但因为病情恶化、已经不再适合做手术了。”孤余风的声音很轻,带着很容易被他人察觉的颤抖。叶闻新暗忖他的确是冷血心肠,听了这故事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能很冷静地开口:“在这件事上你并没有任何责任,是他优秀寡断、犹豫不决、既要也要,最后伤害了你也没有保住自己的母亲,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再因为愧疚,而做出一些会毁了你自己的蠢事。”(已补)叶闻新认为自己的劝说已经足够充分到位,但孤余风还是叹了一口气,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起来并没有扭转想法的意思。叶闻新也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人大多都是很固执的生物,孤余风不听劝告,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又打了个哈欠,问孤余风:“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孤余风用很轻的声音说:“他没有生命危险,等他出院了,我会给他一笔钱,以后不会再见他了。”这其实是一个差强人意的回答。如果叶闻新是那种又温和又宽容的人,或许会选择接受这个答案,让这件事到此为止,然后直接揭过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叶闻新并不是这样的人。实话实说,他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甚至萌生了“要不离婚吧”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快他压下去了这种冲动,但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是想过的。他活了三十多岁,让他受过委屈的人只有三个人,顾女士是生他的母亲,白夜是陪他长大的友人,而孤余风,虽然是他的伴侣,但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多,那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叶闻新在起了这个念头的下一瞬,竟然会生出极大的不舍的情绪他并不想和孤余风分开,即使对方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不想离婚分开,但也不想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去。叶闻新感觉自己的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不想看到孤余风陷入困难的境地,但也不想让对方过得太过舒坦。叶闻新沉默了很久,久到孤余风想转过头看他一眼。叶闻新叹了一口气,压了压对方的肩膀,阻止了对方的动作。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刚刚试图原谅你,但我没办法做到,孤余风,你让我非常愤怒,也让我非常失望。”孤余风低下了头,那是一种很顺从很乖巧的姿态,他说:“抱歉,我不应该隐瞒你的。”“还有呢?”“也不该和他再见面,更不该陪他去医院……”“你知道不应该,但你全都做了,”叶闻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说,“作为惩罚,这部戏你不用再拍了,我决定撤资了。”“你不能这样做。”孤余风的声音并不大,态度却很坚决,叶闻新甚至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像是很气愤似的。“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叶闻新轻笑着反驳,“我是最大的投资商,我拥有最好的话语权,我想捧你可以让你做男一号,我想罚你,自然可以撤资,让你无戏可拍。”“但我们是夫妻。”孤余风的声音很轻,话语中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迟疑。“那并不是你的免死金牌,”叶闻新并不给对方什么面子,他的话语平静而冷漠,“我们只是协议夫妻,而在我们的协议里,我会解决你的债务,满足你的生活所需,但不包括额外出钱出资源让你重新在娱乐圈拍戏。”孤余风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一些,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刚刚并不是想说‘你不能这样做’,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当你选择戳破我们之间温情脉脉的假象,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很难恢复如初,我会难过,或许你也会难过’。”“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叶闻新眉梢向上挑起,变得极富有攻击性,“孤余风,是你隐瞒了我,悄悄和你前男友联系,是你先让我不痛快的。”“你可以惩罚我。”“我正在惩罚你,我知道你很在意这部戏,很想出演这部戏,我毁了它,对我而言损失极小,但能让你痛苦,这笔生意是很划算的。”孤余风没有再说话了,室内连续几分钟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叶闻新叹了口气,说:“你跪在那里不冷么?站起来吧,我没有体罚别人的习惯。”孤余风几乎是立刻开了口:“难道刚刚你不是在体罚我么?”“我是在羞辱你。”叶闻新轻飘飘地说。孤余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从地板上踉跄地站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受你的羞辱?”“因为你做错了事,”叶闻新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也因为我是大资本家,而你需要仰仗着我的心情过活。”孤余风随意抓了件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转过身看叶闻新,说:“我的确做错了事,但你在推开我。”“难道你会离开么?”叶闻新轻笑出声,“你的翅膀还不够硬,即使你的翅膀硬了,我随时可以将它折断,到那时候,恐怕你连这么和我说话的勇气都不会再有了。”孤余风穿上了衣物,选择了离开,他和叶闻新称得上不欢而散。叶闻新可以拦下他,也可以和他发生很多的半强制的不便于对外描述的行为,但他最后都没有做。诚然做那些事能够平复他的愤怒、疏解他的欲望,但也只会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放过。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很多事糊里糊涂就可以揭过去,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或许在很多豪门联姻伴侣的观念里,忠贞不是什么必不可缺的事,你玩我也玩,因为并不是很在意对方,所以也默契地维持着开放式的性关系。但叶闻新眼里容不下沙子,也永远不可能接受一段并不完全受他掌控的关系。他不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尽管处在这种紧张而对抗的氛围里,他谈不上轻松愉快,但好在他有能力,让孤余风比他更不痛快。叶闻新打了个哈欠,上床倒在床上,没过几秒钟,竟然就睡着了。(小补)叶闻新和孤余风一路都没说什么话。他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很突兀地,有了一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然而下一瞬,他又意识到,那只是“错觉”。如果他和孤余风之间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和对方更亲密一些的,可能他们会一指相扣、可能他们会相视而笑,也可能他们会肆无忌惮地接物,但偏偏什么都发生了,他们至少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无话可说了。叶闻新曾经为了研究顾女士的心理状态,而看过一些狗血电视剧,那时候他不太清楚里面主角们的精神状态,总感觉他们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的种种行为都有些癫狂,几乎是疯了。他无法与这些主角共情直到他遇到了孤余风。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孤余风改变了他。或者,更直白点说,孤余风让他变得疯癫而软弱。叶闻新很厌恶这种变化。但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可能还是会对孤余风伸出手。虽然叶闻新并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只彰显了一个事实他像那些烂俗小说的主人公一样,从高台坠落,陷入爱河,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过去的叶闻新站在高台上俯视着现在的他。他恍惚间听到他说。智者不入爱河。叶闻新从冗长的思绪中回过神。车辆直接开进了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又通过专属的电梯直接升到了卧室附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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