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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第1页）

晏子衡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继续追查刺客和帕子的下落，又要安排司马越返京事宜。皇上虽然想见儿子心切，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对司马越暂且留一线，至于朝臣的蠢蠢欲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因此晏熹将军特意叮嘱晏子衡在此事上不可大意，万万要保证宫中的安全。

清歌看着大家为重阳宴忙碌，自己却闲闲的，喝了药便成日在病榻上逡巡，这会子捻了一片梅子干吃着，只觉酸甜爽口，这才精神好了些。兰儿正帮司马煜挑晚上赴宴的衣裳，她挑了半天，抱怨道：“娘娘！殿下说衣裳得隆重，但又不能太正式，略略随意但不可太随便，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嘛！”

清歌听了但笑不语。只见德公公走上前来，翻出了一件天青色窄袖蟒袍，袖口边镶着祥云滚边，襟口是墨绿缎边儿，腰间配一根玄色蝠纹腰带，缀了一块玲珑白玉，因着是夜里，怕主子冻着，德公公还挑了件狐领子檀色薄氅与之相配，这一下可谓是随意又不随便，端的是丰神俊朗，十分潇洒。

兰儿惊叹道：“没想到德公公这方面的造诣颇深？！”

德公公一哂：“主要是殿下高贵非凡、英姿挺拔，穿怎样的衣裳都显好。”

清歌听二人这样说，又有些着急自己看不见，伸了手想摸司马煜的衣裳料子，刚要摸忽的又想起自己的手刚刚拿了梅子，还脏着，又把手收了回来，显得有些促狭。

自从清歌失明之后，她常常露出这种细微的促狭表情，一副不愿意麻烦别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看了心疼，曾几何时，她是一个多么张扬恣意的姑娘。他牵了她收回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袖上：“摸吧，无妨。穿的是一件天青色的蟒袍，你曾见过的。”

清歌一下就想起这件衣服来，抬手抚了抚道：“哦，是那件，倒是合适。”

“梅子也少吃些，吃多了酸牙。”司马煜又坐下将装梅子的小碟挪得远了些，嘱咐道：“晚饭本王没法陪你，也要撑着多吃些，吃着中药总不能空着肚子。”

清歌点点头：“这几日食欲是差，大约是天冷不愿意动，我一会儿看看，出去走走再回来用晚膳。”

司马煜见她已有主意，便放下心，德公公催促道：“时辰将近，殿下是否移驾御花园？六皇子殿下返京，殿下去迟了恐怕不好。”司马煜微微颔首，又叮嘱兰儿好生伺候着，便负手往御花园去了。

司马煜一走，清歌越发无聊，便也要披起披风去外面透透气，兰儿怕她着凉，随口劝道：“都深秋了外头也没什么好景色，万一着了凉何苦来哉？”

清歌垂下眸子道：“景色好坏对我都无甚不同，又不是赏景，不过消消食罢了。”

兰儿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吐吐舌道：“说不过娘娘，那咱们就稍稍走会子就回来！”

“娘娘想去哪儿，兰儿带娘娘去！”兰儿将清歌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了，这才放她出门。

“别去御花园，其他哪儿都成，往人少的地方随便走走。”清歌淡淡道。

兰儿虽不知清歌与司马越间的过往，但也敏感觉出些不同，又问道：“娘娘不想见六皇子殿下？”

清歌少见的微微愠怒道：“休要胡言，没有的事。”

兰儿也唬了一跳，立刻噤声不语，两人闷头走了一会，忽然兰儿道：“哎？这里我倒没来过！”

清歌听她这样讲有些心慌，生怕走到什么不该来的地方了，立刻问道：“走到哪里来了？”

“啊！草木挺萧疏的，这有个圆拱门倒是很别致，上书‘梨园’二字。”兰儿一字一句，皆像豆大的雨点一般砸在清歌的心间，她恍如站在狂风暴雨之间，心里淋漓一片，心道，怎会黑着眼走却走到这来了？

自从她嫁到这新宫之中，还不知这里亦有一处梨园。“梨园”二字仿若一扇开启往事箱奁的钥匙，打开箱奁的盖子，里面盛着司马越的殷勤探望，亦有陈庭秋的精心教导，更有凌楚玉娇媚着一张小脸喊她姐姐……她心下惶惑不禁问道：“这园子是什么样的，你描述来我听听。”

兰儿四处张望了片刻，将芭蕉林、石凳、桌椅、别院一一描述了一番，房间的数量、景致都与以往在旧都的梨园别无二致。她每听一处，脑子便跟着描摹出景色闪回各种片段，面对物是人非只觉格外伤情，便有意避开，虽对此处有些疑心，仍然不由得道：“不必再往里走了，咱们离开吧。”

兰儿有些莫名，歪着一对侍女髻兀自不解，只觉今日的娘娘不像娘娘了，脾气真是有些乖戾。但见清歌扭头要走，也只得连忙跟上，兰儿刚埋头走了两步，忽的见一对儿玄色马靴，兰儿连忙扯住清歌停了步子，顺着健壮修长的小腿往上一看，只见一个眉眼明媚的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着了一身八宝金丝锦袍，一根檀色发带将一头乌发随意地束着，有一两缕调皮的洒落出来落在鬓边，倒显出了三分风流。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的眼眸，如星子一般闪烁的眼眸之中汇聚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似乎有惊涛骇浪般的汹涌情愫，似欣喜，似深情，似愧疚，似怨愤，每一种情愫都混杂在一起，让人实在无法分辨这个男子究竟意欲何为。

兰儿正要开口询问，这个不知好歹挡了路的来人是谁。这个男子却先开口了，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直把清歌所有的防备震地山崩地裂！

“小小！”他竟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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