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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关卡（第1页）

在那间小小的炼丹室里，顾安怡和张大醉一起，一关就是好几天。

反正都是修士，一个入定十几年的都是寻常事，这次不过是研究一个新鲜的材料，倒也不必大惊小怪了。

莫十余女士对于这种状况非常熟悉，她亲近的人里头，出现这种一钻研就忘了时间的人的概率是很高的。

且她自己同样对自己的事业非常上心。原理都是一样的，她的道路在经商货殖之上，每天算计得失，找到新的商机就是在锻炼她的道心，赚了就念头通达，亏了就锻炼定力；而她在这方面本来就和张大醉配合得很好，如今又多了一个顾安怡，她心里头的算盘就打得更响亮了。

莫十余女士有自己的算盘要打，替师徒二人开了小院里的防御阵法避免打扰之后，就自己接着出门逛街了——她已选定了几个短期生意要做，而且她还意外遇到了熟人；而逼仄的炼丹室之中，顾安怡也早就完全进入了他现在的角色。

助手，在这几天之中，他就是张大醉解析灵材和丹药的工具，和一柄锤子、一把菜刀、一台秤没任何区别。

在不大的炼丹室中，张大醉占据了中心的位置，在他的身边，同时开启了八个小巧的丹炉，而顾安怡则盘膝坐在这个圆圈偏离中心的位置，一个不会打扰到张大醉的动作，但又足够他将感知探查到每一个丹炉中的情形的位置。

他专心致志地磨炼蓄养着自己的感知，就像剑修观想他们的剑，张大醉不需要他做什么很复杂的事，他自己已经将一切都设计好了，他们从一个炉子炼到六十四个炉子，然后又回到八个炉子，他和顾安怡之间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他只是需要顾安怡在他指挥的时候，准确地为他探查到某个丹炉中某一方面的变化。

“乾位，层三间一，伏虎相有无？”

顾安怡的感知立刻就向西北方向的那座丹炉中探去，像是一柄利剑出鞘，一点即收。

“无！”

几乎就在顾安怡这个无字出口的同时，张大醉右手便极顺滑地将向乾位对应的那个炉子一挥，一团圆滚滚的、早就漂浮在这炉子上空的碧绿色的灵液，就如同飞鸟投林一般，极迅捷好看地，一头扎进了炉子里。

这时机的掌握、双方节奏的配合，就像是一个人使出来的一样。

张大醉完全相信小弟子的回答，虽然在这种极快的接触中，要辨明他指定的区域内有无特定的现象是一项难度非常大的事——至少若是张大醉自己来做，就不会这么有把握，他需要反复确认，但是相应的，若是他自己来做，他就不会设计这样一套对感知的敏感度和快速分辨大量信息的能力都要求很高的办法。

张大醉自己的感知也在时刻关注每一个炉子中的变化，他是自己估计时机差不多，才向顾安怡发问的，以做最后的确认。他的感知敏感度有限，虽然他的境界更高，但他能接收到的信息总是不会那么准确，偶尔甚至偏偏是他想要的那部分信息，就像是频率不对一样怎么都收不到！

有些时候，他对时机的判断根本不是“感知”到的，反而是他凭直觉“认定”的！

于是在这种细微之处，他要抓住最准确的时机，就非得要顾安怡这么一双眼睛不可。

但是可怕的是，他每一次发问的时机，和顾安怡给出答案的时机仿佛也说明了一个事实——即便张大醉差不多都是蒙的，但是他几乎全蒙对了丹炉中实际发生的每一个变化！

“坎位，层二间四，连星相几星？”

顾安怡的感知再次出鞘，这次他的感知之剑没有立刻收回，过了一会，他才稳稳地实时播报道：“三星、四星、五星……”

在顾安怡报出“七星”的时候，张大醉立刻控制坎位的炉火熄灭了，于此同时，他还将一团乌云一般的物事牢牢裹住这个丹炉，那个炉子瞬间便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大煤球。

就这样，在张大醉的指挥之下，这一次实验正有条不紊地推进，顾安怡盘膝打坐，但丝毫没有放松的时候，他的感知时而探出，不管张大醉的命令来得再突然，他都必须要保证最好的状态。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尤其是他并不理解张大醉每一个命令的意图，他就像一个新手菜鸟——不，他当然就是一个新手菜鸟！如果说，他在感知的锻炼和照本宣科地炼一些寻常丹药方面还不是一无所知的话，那么，对于如何解析一种材料，如何根据一种主材，设计出一套合适的炼丹方案来，他在走进这间逼仄的炼丹室之前，根本是毫无思路的！

是张大醉让他看见了丹道的这一面。

研究开始，张大醉向他解释了几个术语和他指挥时的缩略用语，也解释了他已经完成的工作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紧接着，他们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而顾安怡一上来，就感受到了精神紧绷的感觉。

在听大醉师父说大的计划的时候，顾安怡完全明白每一步的作用，而且他也听得清楚明白——整个过程总结起来，就是解析、分解、再构筑几个大步骤而已，至于解析的过程，师父已经大致完成，但是更细致的东西还要再探探，这一步就是让顾安怡熟悉一下配合；

而下一步，就是将已经解析到位的主材料分解，分解的方案自然要根据他们之前对主材料的解析结果而来，而且还要抓大放小，在一个整体思路的指导下设计方案。毕竟他们对最后的丹药想要达到的效果是有想法的，而不是随便搞个丹药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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