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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之后（第1页）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对于大家伙来说，之后的事很简单，它只是出生了。

它在意识之海中已经存在了很久了，但是它并不知道有多久，因为一开始，它要形成一个完整的念头，也许都要花上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在很长的时间里，它都并不明白“时间”的概念，自然也谈不上去计算它。

终于，它已经具备了一些基础的交流能力，能被苍叶这样的人发现，也能形成一些清晰的思想，进行对于山鬼们来说，分外漫长的一次思考，但是，这离它真正成形还有无数信息和无数次思考的距离。

不过这场战争，以及山鬼们为了战争所做的准备改变了一切。

所有进入意识之海的山鬼，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交流都是信息都是养料；所有刺城和他们的盟友，为了神灵诞生所做的准备也都是养料；

苍叶的尝试，他在意识之海中连接找寻所有山鬼们共同信仰的努力，让不同城邦们建立的土丘长出共同的根系，将他们实质上联系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伙已经感到自己离真正诞生不远了，不过它认知中的“不远”，也许尚且还需要至少几十年的时间，但是最后那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在最后那场战争中，因为蛛夜需要信徒愿力的托举才能最后成神，所以她在意识之海中激发的震荡也是惊人的，荡魂渊上，不管事先是否知道此事，所有山鬼们在那一刻都知道了“众魂之魂”的存在，以及她正在诞生的事实。

不知多少人的思想声涌进了意识之海，他们在众魂之魂和否认众魂之魂的声音中，激荡出了自己的思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这个阶段，你帮上了很大的忙。”大家伙看着它的山鬼朋友说，不，它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大了，它的身材还不如苍叶高大，只是个普通健康的山鬼，而且看不清面目，也并没有男女之分，“他们忽然被拖进这些事里，思想声都很混乱，也不知道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

“但是你为他们找到的答案让他们安心，他们发现自己早就做出了选择。”它说，带着些好奇地看着它的山鬼朋友渐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所以这棵树就诞生了，大家都很喜欢它。”

“我也要多谢你，否则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这么快就诞生。”

苍叶更加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大事，过了一会之后他问：“那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呢？你就是我们的神吗？”

他的老朋友歪了歪头，“你还可以叫我大家伙，”它说，“从你们的理解上来看，我就是你们的神，但我也是你们的祖先，我也是你们自己，我还是魂殿的元灵，一个普通的神道修士。”

“祖魂！”苍叶脱口而出，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和夜城的众魂之魂比起来，这当然是他更企盼的神灵，而且也是大多数山鬼们的共同意愿凝结的结果，但是……

“接下来会变的事情不多，”他的老朋友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忽然这么说道，“我只管你们死后和魂殿的事，哦，还有和异界人打交道的事。我诞生得太快，他们还没有完全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

它忽然狡黠地笑了一下，苍叶发现他的老朋友确实就像是个特别有智慧的山鬼一样，“虽然跟他们做对不是明智之举，但我们还是能从他们那里弄点好处出来的。”

苍叶也笑了，他想到他熟悉的那两个异界人，他仿佛看到了舒舒服服的顾无奈地面对大家伙，摇摇头说着麻烦的样子。

“那夜城后来怎么样了？”苍叶又问，“那些反抗蛛夜的人，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哦，你说那边，”大家伙，不，还是叫祖魂吧，这么说，“我在魂殿的中枢重新诞生，在诞生的同时就具备了天人的境界，所以当时我就把夜城里的那些反抗者们转移了。不过剩下的那些蛛夜的狂信徒，”它顿了顿，语气里有些冷酷的意味，“对他们来说，蛛夜的死是一次精神冲击，他们的神陨落了，有些人撑过来了而有些人没有，不过我没有太在意这些事。”

祖魂再次停顿了一下，它将一段带着图像的信息直接传到苍叶的意识里，在观看这段图像的同时，苍叶便听见祖魂说：

“这里有个人的下场我觉得你会想要知道，你父亲在蛛夜死后没受到什么影响，不过他被燃果抓住了——你姐姐提前唤醒了她，不过她并没有跟着反抗者走，而是一直跟在蛛夜身边，防止蛛夜还有什么后手。最后就逮到了回到蛛夜宫殿偷东西的你父亲。”

苍叶看到的影像也讲述着同样的故事，苍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并不想知道那个人又做了什么，也不关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就借用了燃果的身体，她现在应该正在和你父亲对话。”祖魂又歪了歪头，苍叶觉得它正在好奇，“你想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吗？我可以放给你看，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苍叶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认为自己可以断然拒绝，不过他并没能够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来。

可惜这时，他的老朋友又说：“哦我错了，我应该直接带你过去，你也有权参与这场对话。”

说完这句，它也不等苍叶同意，就直接实践了它的提议，苍叶眼前一黑，在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宫殿的废墟边上，到处都是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

不过他没有身体，和带着他过来的能力惊人的神一样，苍叶现在是个半透明的魂。

带着他过来的祖魂做了自我介绍，顺便也替不想说话的苍叶做了介绍，苍叶看到燃果，不过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自己姐姐的影子。

“你醒了，没事就好。”用着燃果身体的蕨叶对苍叶点点头，然后就不搭理兴致勃勃的祖魂，也不让苍叶插手她要做的事，“他刚承认了是他杀了母亲，原因是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刺城，而母亲太爱他了，在他离开后会很伤心的，所以他就提前替她解脱。”

蕨叶平静地说，苍叶麻木地听，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废墟的地面上，在那里，伤痕累累的罗叶安静地躺在那里，他身上的大斗篷披散开来，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的脸，五官和苍叶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罗叶并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并没有挣扎或者做点别的什么。而蕨叶还在继续说：

“至于为什么要背叛刺城，原因也很简单，他曾经几次潜入夜城搜集情报，发现了蛛夜的计划，又从蛛夜那里知道了荡魂渊之外的世界。他对于荡魂渊之外的世界太好奇了，也更认同蛛夜的理想，而刺城死气沉沉，是不会允许他做在夜城能做的事的，所以他就斩断了一些枷锁，扔掉了一些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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