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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黑炭头的回忆（第1页）

黑炭头那句低不可闻的“我好像……见过他们”，在月球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却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其他四人心中炸响。

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它那模糊的黑色身躯上。连一向跳脱的小爱，都从秦骁肩头支棱起小身子，粉嫩的脸上露出罕见的严肃和好奇。

“你说什么？”张少轩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电，试图看透黑炭头那简单的炭刻五官下隐藏的久远记忆。

秦骁、千寒、钟敏也都屏息凝神。黑炭头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只知道它是神秘矿石所化，跟随张少轩是因为一场交易，跟随战天歌是被他的英雄气概吸引。它孤僻、戾气重、不善言辞，关于自身的过去更是只字不提。此刻，在这片与寰和月桦公主传说紧密相关的土地上，它竟吐露出如此惊人的只言片语。

黑炭头似乎被众人的目光灼得有些不自在，它习惯性地想缩回葬天戈的形态，但最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最直接的注视。它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努力撬动深埋在意识最底层、早已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那记忆太古老，太模糊，带着时光消磨后的失真与痛苦。

终于，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冰冷生硬的金属摩擦质感，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断断续续，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从灵魂深处费力挖掘：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不是这样。”

它抬起短小的手臂，指了指自己模糊的躯体，又缓缓指向脚下无边无际的月壤和远方的环形山。

“我……不记得最初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原本……非常大。不是石头……是山。一座……黑色的石头山。很高，很大，很……雄壮。”

它有限的词汇难以描述那种感觉，但众人都能从它断续的意念中，“感受”到一种巍峨、厚重、亘古长存的意象。那并非普通的山岳，而是一种蕴含着某种原始、坚硬、沉默道韵的奇特存在。

“然后……有一天。没有预兆。”黑炭头的语调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刻入本能的恐惧与茫然，“一股力量……我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我。把我……从原来的地方，扯了出来。”

它的描述非常抽象，但张少轩等人却心头震动。能被黑炭头（哪怕是未开灵智的原始状态）用“无法抗拒”来形容的力量，该是何等恐怖？而且，是“抓住”、“扯出”……这听起来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无法想象的存在或法则的干预。

“飞了很久……很久。”黑炭头继续回忆，它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穿过……很多地方。很混乱，很破碎。光，暗，虚空，风暴……我记不清。最后……停下了。落在一个……地方。”

它停顿下来，似乎在努力拼凑那个地方的画面。众人不敢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里……很荒凉。”黑炭头的声音带着困惑，“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活的东西。地面是灰白色的，硬邦邦的，像这里的土，但更……死寂。可是……”

它抬起头，尽管没有清晰的眼睛，但众人仿佛能感到它“望”向了月球漆黑的天空深处，那里并没有它记忆中的景象。

“可是……那里的大道气息……非常……非常浓。”它寻找着形容词，“浓得……化不开。无处不在。但很奇怪，那种大道……很原始，很……霸道。和我后来感受过的所有世界的道则都不同。然后……最可怕的，是……天。”

它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深深的、烙印在灵魂里的畏惧。

“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一轮太阳。紫色的……太阳。”

“紫色太阳！”秦骁和钟敏同时低呼出声，小爱也瞪大了小眼睛。

张少轩和千寒的瞳孔更是骤然收缩。紫阳！这个词汇，与他们所知的一切核心秘密——紫阳本源——紧密相连！

“那紫阳光……不分昼夜，一直亮着，一直……照着我。”黑炭头的回忆充满了痛苦，“我很怕它。非常怕。那光……照在身上，不是暖的，是……蚀骨的。它在……消磨我。一点一点……像水冲刷沙子。”

“那时候……我没有身体，没有手脚，不能动。只能……硬扛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自己都数不清过了多久。”

“我感觉到……自己在变小。从一座很大很大的山……慢慢变小。被那紫阳光……‘吃’掉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小，但……很奇怪，我的‘脑子’……好像越来越清楚了。我慢慢……能想更多事情，能更清楚地感觉痛苦，感觉害怕……也感觉，我好像……快要变成‘别的什么’了，好像……快要能动了。”

它描述的这种在毁灭中灵智反而萌芽、成长的过程，诡异而残酷。

“但是……我也知道，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黑炭头的声音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我变小了很多很多……最后，大概……只有脸盆那么大一块黑石头了。紫阳光还在照，我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没了，连最后这点‘清楚’都要被磨掉了。我很怕……怕得要死，但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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