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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死路（第1页）

碧洛迪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话，林逸并没有仔细去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人与人的交往会留下不同的印象，可是往往只有在那人去世之后，人们才会去总结那个人一生对自己的影响。

“为什么这么问？”

林逸靠在墙上，听见外面的风暴稍微平缓。

天灾带内的风暴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宣泄着毁灭，根据能量的流动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维持时间不明的平缓期，就像是现在，林逸的感知甚至还能透过风暴抓住离去的两人。

碧洛迪丝不会去追击那两人。

她会以卡西米尔的骑士身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仍旧会给自己等人留下一线生机。

卡西米尔仍旧是她最为致命的弱点，她会主动以“自己要牵制林，腾不开手”这样的理由圈禁自己的行动，但是两人的离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大约会有先古骑士进行追踪，最糟糕的情况是由英格拉主动带队。

碧洛迪丝当然看得见林逸的眼神所向，不过她也没在意。

林逸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

他其实一直很奇怪如果仅仅是将泰拉人的灵魂数据化上传，那么灵魂所在的数据空间自然是无限宽广，可是承载这个数据空间的伺服器却还要留在现实之中，等到“泰拉”苏醒一样会落入“泰拉”手中，又怎么可能真的建成一个永恒幸福的梦境。

现在这个问题倒是有了一个答案。

只要在“泰拉”苏醒过来之前逃逸到方舟系统捕捉范围之外，也就是逃离到这个恒星系以外，那么就算“泰拉”可以推演伺服器的逃逸路线，去将伺服器追回来的成本与难度以及成功的可能性，都不如“泰拉”自己从头开始圈养一个用以观测灵魂的新牧场。

伺服器所在的航天装置应当会由“提灯女神”进行直接控制，除非遇到另一个深入太空的文明，否则也不会被天体引力捕捉，自身能源耗尽之后还能利用太阳帆的光进行持续航行，半永久地在太空流浪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给那个航天器取了个名字，叫作‘梦境’，但是林，那个航天器中不会有我的存在。”碧洛迪丝像是摆弄篝火一样地在灯具的亮度上来回按下，让山崖下的光影宛如在火中摇曳，“我想死在五天之后，所以你看，你可以想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人的一生总是很难用一句话来评价，不过至少可以肯定，老师您是一个胆小鬼。”

“是吗？”

“放弃抵抗‘泰拉’之后，还要放弃自己给泰拉强行选择的命运，我想只有‘胆小鬼’这个词适合形容这样的行为。”

“哈哈哈，说的也是，我就是胆小鬼，但是我找不到办法对抗‘泰拉’啊，林，你知道卡西米尔王朝为什么要建立布列斯特要塞，在王朝的统治彻底崩溃之后，为什么残存的兵力都会汇聚到这个要塞，而最后拉特兰又放弃这个彻底消灭卡西米尔王朝武装的机会吗？”

“为什么？”

“因为那是普瑞赛斯留下的道路，从布列斯特要塞进入地下，然后通过一些后天形成的矿脉通道，可以前往地下世界，你知道吗，就像一个普通人没办法完全感知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一样，‘泰拉’也感应不到那些没有传感器的地方发生的变化，所以过去卡西米尔王朝就在那些地方建立了一些哨所，又或者是与早已在那些地方生存的地下种族建立外交关系，最后实际上形成了一条能绕过地下大部分主要势力，深入地下核心层的道路。”

林逸安静地听完，然后说道：“普瑞赛斯不是从莱塔尼亚那边直接下去的吗？”

“嗯，她是从那边下去的，她大概在那时候就已经预见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她在行动之前将许多任务分别交给不同的势力，莱塔尼亚那边是建设一个同样支持源石技艺，底层归属却只归泰拉人所有的新系统；拉特兰的任务是持续的观测与记录，确保文明的记录在大方向上不会断绝；卡西米尔的任务则是建设并确保一条深入地下核心的道路，莱塔尼亚那边是方舟原本就有的地表进出口，她应该是判断那边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且出入一定会受到‘泰拉’的监视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她最后的所有布置都没有说明原因，可是我想这个原因也并不难猜，你在龙门的时候就见到过罗德岛的人了吧？”

罗德岛……

林逸立刻想到那位令人感到温暖的小小领袖，然后便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总是冷着脸的老猞猁。

凯尔希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或者说她也从未真的去隐藏自己的身份。

无论是拉特兰对于泰拉文明的整体记录，还是各个国家自己悠远的记忆中都频繁地出现这个女人的身影，她总是出现在一些历史的关键节点，又或者说那些历史的关键节点之所以会出现，正是因为这个女人背后的活动，她的年岁几乎与历史等长。

“凯尔希大约是我们先行的同胞，普瑞赛斯留下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是说这是她给凯尔希留下的通道？”

“不然还能是留给谁的呢。”碧洛迪丝摊开手，“然而这一条通道一直到最终断绝都没有被凯尔希启用过，我不知道是她在执行普瑞赛斯的计划中卡在哪个环节，还是说她已经放弃普瑞塞斯的计划，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失去进入地下核心的手段，普瑞赛斯的计划早已宣告失败。”

“救世之光，辛西娅·弥赛亚。”

“别，还是用碧洛迪丝这个名字叫我吧，那个名字只不过是那个时代的身份罢了，不过看来你也想到了，没错，那次晶簇的进攻虽然最后是我们赢了，但从战略上来讲却是一场失败，因为通道本身已经被‘泰拉’发现，随后的战争压力陡然增强，好不容易顶住的结果，我们发现通道前方的前沿哨所不断失联，而那些作为通道一部分的地下种族聚居地也纷纷迁徙或是消失。”

这样的行为模式说明它们已经充分意识到这是一条道路，所以它们根本没有必要与布列斯特要塞死磕，只要让道路瘫痪就好。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无法依靠普瑞赛斯的计划，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彻底苏醒的‘泰拉’。”碧洛迪丝深深地看向林逸，“你见识过那种绝望。”

林逸知道碧洛迪丝说的是什么。

四个月前，他所面对的“碧洛迪丝”就是“泰拉”的一个剪影，那时候的碧洛迪丝刚刚从“泰拉”手中窃取相应的权柄，“泰拉”大约还没来得及立刻做出反制，那时候的她能够没有阻碍的行使力量，而那份力量行使的结果就是那时候已然全力以赴的林逸没能抗下一击。

什么是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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