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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黎明前奏 二十四（第1页）

霜星轻轻按上自己的胸口，掌心仍旧能感受到胸膛内微弱的脉动。

她不知道这颗心脏如今是否还承载有另一个人的命运，她希望是有的，这样她还能告诉自己，这个故事不会像是这片大地司空见惯的那些故事一样，总是以悲剧收尾。

如同整合运动，如同自己，如同那些在乌萨斯的冰原艰难生存，又艰难死去的无数人。

这片大地总是对那些反抗命运的人抱有深切的恶意，每一个试图去背负其余人前行的人总是会遭遇来自命运的恶意，或者那也不是恶意，只是背负一个人前行与背负一群人前行总是不一样的，而背负一群人又与背负一个国家截然不同，当这个人最终不自量力地想要背负一个文明，乃至于一个世界前行时，这个人终究会被自己的选择彻底压垮。

不过有时候霜星也常常会想，为什么这片大地总是需要人来背负呢？

又为什么总是会出现那些愿意去背负其余人命运的人呢？

放在胸口的手慢慢垂下，稍显冰凉的手掌略过黯淡的光环，划过久历风霜的兜帽，落在那有些缺少保养的素颜，轻轻盖住莫斯提马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脸。

生命的热量透过手心，怀中的莫斯提马平静得仿佛只是单纯地睡了过去。

“她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霜星望着莫斯提马的面容缓缓开口。

莫斯提马仍旧保持着安稳的沉睡，不过载具的另一旁，正撑着下巴看着远处天空的另一位骑士小姐则斜睨了霜星一眼，动了动下巴：“随时，我说过，她在‘天道’中只是一团数据，数据之间的交互是真正的光速级别，也正因为达到了光速的级别，所以如果数据状态下的莫斯提马真的存在体感时间的概念，那么她的体感时间和真正的时间流逝会有很大的差别，她认知中的一天，放在现实中连一微妙都不到，所以说不定下一个瞬间她就已经找到林那家伙被拿走的意识，然后返回你怀中的那具躯体了。”

返回。

如同碧洛迪丝小姐使用的这个词语一样，现在自己怀中的这具躯体已经不具备灵魂。

灵魂的数据化，机械飞升的技术，霜星不太能理解碧洛迪丝对于这些技术的详细解释，但是她很清楚这一系列的操作是让莫斯提马的“灵魂”能够直接追到林逸消失的地方，去将林逸带回来。

当然，这并非是说着这么简单的事情。

莫斯提马的数据化灵魂不像是经过无数年调整后的旧人类灵魂，她自身也没有以一份数据进行活动的经验与自我认识，所以数据状态的她会变得十分脆弱，那窃据“天道”的意识但凡对莫斯提马有一丁点的恶意，或者都不需要主动产生恶意，只要“天道”内部的安全程序将她识别为外来的病毒，顷刻之间莫斯提马的灵魂就会化为乌有。

不过若是选择权可以交给自救，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和莫斯提马一样前往‘天道’的内部吗？”

心中的想法化作言语时，霜星稍稍有些惊讶，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精神竟然已经涣散到这个地步。

自己什么时候软弱到这个地步了？

“别那么在意，软弱是好事，这证明你还没有彻底地失去自己在意的人，人们经历失去才会变得坚强，我猜你比起以前的自己，会更希望成为现在的自己，至于你说的事情，很遗憾，我说过了，正确的灵魂数据化其实需要相应的准备，旧人类是连繁衍的方式都改变之后才使新生儿自然地达成灵魂数据化，不过同样的，初升的灵魂往往会在三两年间就彻底失去灵魂的活性，遍历所有生殖工厂的追踪记录，林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观察周期内唯一没有彻底失去灵魂活性的个体。”

碧洛迪丝说着说着，突然转过头再次看向天空。

细微的光芒从云层之上崩落，撕扯夜色的辉光将骑士们冲锋的道路截断，凡人在“神灵”的憎恶下轻而易举地就被从大地之上抹去。

骑士小姐的视线立刻投向深空。

“提灯女神”超算系统根据那一刹那的光辉进行推算，结果出来的瞬间早就在大地上重组好的地面照射系统立刻进行还击，刹那间有同样璀璨的光芒再一次撕碎熔铁平原上本就稀薄的大气，没入无人可及的深空，似乎能看见什么亮光一闪而过。

几乎是同一时刻，霜星看见四周如同封冻在失控中的机械残骸，那些本应是林逸躯壳的金属突然如同生物般开始蠕动，宛如野草般开始疯狂生长，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完全失去形状的残骸就再一次构建出狰狞的容貌，无数能散布毁灭的武器露出些微的雏形。

然后在群星沉默下去之后，那些蠕动的残骸也沉默下去。

碧洛迪丝小姐并没有办法兼顾两方。

“群星”的恶意与失控的“红骑士”，她没办法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全力以赴。

霜星不由得看向林逸的残骸，如果少了这一边的威胁……

“少了林做出的选择，那么这个时候承载泰拉灵魂的伺服器就该起飞深空了，我们没有预见到星空的威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外层空间被打下来，伺服器上可没有应对星舰的武装。”碧洛迪丝平静地应了一声，“别忘了，你现在面对的也是想要毁灭泰拉的大坏人啊。”

“您自己也称呼自己是坏人吗？哪怕您其实是想要拯救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无论有多么崇高的理由，当实现目的的过程是以无视他人的意志为前提，以强迫他人屈从为手段，那么做出这一切的人就该被口诛笔伐，人人唾弃，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做出的这个选择，你也应该深有体会吧，整合运动。”

霜星一时沉默了下去。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们没有经历过旧人类那种连繁衍方式都被彻底改变的改造，所以想要让你们的灵魂数据化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就算我能用‘天道’直接打印出来需要的装置，可是时间却不站在我们这边，但是萨科塔人却与你们都不一样，那原本就是以一个人工智能为原点展开的种族，本质上不过是在程序的基础上赋予人性，因此不需要经历机械飞升的过程，只要进行适当的还原就好，所以我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校正，将她送进去，而这一点你们是做不到的。”

依旧是一些霜星听不很明白的话语，不过理解成种族的差异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泰拉万族本就有着不同的种族天赋，萨科塔这一种族在万族中本来也有着诸多神秘的传说，只是霜星仍旧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在用性命去搏一线生机的时候，自己却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的现实。

“不，我说过，有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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