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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 庭院的火焰 十四（第1页）

“歌声？”

第一次停下手中剑是因为林逸确认自己没办法击败面前的龙女，而第二次停下手中剑，则是因为他在天地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寂寥中听见若有似无的歌声。

深池已经将周边几个街区完全疏散，他们也一直很有分寸地没有让自己的力量溢出到深池圈定的擂台之外。

这样还能有歌声如风而来，林逸一时间以为是某种源石技艺绕过他的感知，将小丘郡完全捕获。

停下来时，他就意识到不是这样。

那的确是歌声，普普通通的歌声，要说为什么这样普通的歌声能不被他们的打斗淹没，能覆盖整个小丘郡，大概是因为这歌声，本就来自于全城。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在这种混乱的长夜中放生而歌，不如说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在小声跟随。

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对明天开始感到恐惧的父母，蓦然想起旧时和平的老人……

今夜的变局瞒不了城里的人。

无论是白天那夸张的入城，还是两个街区的沉沦，又或者是深池大张旗鼓的驱赶，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肯定会有一场巨大的变故。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除了躲起来，等待外面的人分出胜负，还能够做些什么。

他们是想要做些什么的。

汉密尔顿上校在小丘郡不怎么受欢迎，连带着驻军与民众之间也有一道坎，驻军是本地人，可是城里的大多数人与驻军也并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系，所以他们在深池大肆搜捕驻军残部时选择沉默，因为深池也老老实实地收起獠牙，他们与驻军在大多数民众眼里没有太多区别。

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战斗在全城范围内拉开，不同于那一夜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驻军击溃的战斗，今夜的小丘郡居民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战争的临近。

那种习以为常的生活将会被粉碎殆尽的不安，无法保护自己妻女父母的无力，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在明天突然迎来终点的恐惧……人之所以为人的那点东西，促使着每一个人想要主动去做点什么，至少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到。

单纯的愿景与冲动不会变成某种确定的结果，没有人组织他们，没有人将那共同的想法串联到一起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必须要孤身面对命运，他们的敌人或许是深池加上驻军残部，因此在理性烧尽之前，没有人会去真的做些什么，他们都知道一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从街道流过的歌声飘进他们紧闭的门窗。

“《towardsherlight》。”

林逸知道了歌声的名字，从同样停下手来的龙女嘴里。

她的脸上弯起一丝笑容。

她的脸上其实一直都带着笑容，少女娇嫩的容颜本来就不适合笑容以外的表情，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或许很少笑，可是“她”却喜欢让那张脸上露出笑容，准确来说，“她”喜欢让嘴角弯起在那个角度，那种笑容只是面具，背后什么也没有。

这一次“她”似乎是真的笑了，连声音中都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歌颂维多利亚的歌，虽然只是四皇之战后，狮王为自己歌功颂德的大量歌曲中的产物之一，充满了扭曲历史强加上去的荣耀，但是维多利亚很喜欢这首歌，旋律，呵呵，也算是不错，很明媚的一首歌，不像火焰，更像是晨光。”

“这不像是塔拉人对维多利亚的态度。”

“你很了解塔拉人？”

林逸一时有些语塞。

他才刚刚来到维多利亚，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只来自于他人的总结，并没有真正经历过这片大地的风貌，自然更谈不上了解。

“又或者，你了解我？”

“我了解深池。”

林逸勾勾手，他被击碎落到废墟四处的长剑在无形的引力勾引下飞出，排列出一柄破碎的长剑，随后顺着林逸的手指高高扬起，从指尖到最远的一枚剑锋，足足有两公里。

“我能感受到他们对维多利亚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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