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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怜悯（第1页）

夜色下。

是谁，在悄悄说话。

是谁，在遗世独立。

又是谁，风中做自己。

巴御前回头看去，在巴比伦城的废墟中，走来一人。

熟悉的身影让她全身都僵硬了，舌尖微微发麻，鼻子一阵酸涩，就连眼瞳都模糊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好好在乌鲁克城里待着？

她想要发问，却一时间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是矛盾的，短暂的错愕和惊讶之后，她本该责备苏白，责备他不应该出城。

可她忘记了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我真应该下地狱。

……真是个不可原谅，罪孽深重的女人。

……即便深爱的人不惜生命的危险来到了这里，我还是无法抑制内心最深处的喜悦，以此为幸福。

巴御前强忍着想要冲过去拥抱他的念头，咬着嘴唇：“夫……”

“不用多说，我知道我很帅，不用再强调一遍了。”苏白却不给她发问的机会，以插卡打诨的口吻将话题岔开，摆出一副天上天下老子最美不服来挨打的姿态。

“傻瓜，笨蛋，谁要说这个了。”巴御前以几乎要流泪的表情笑着责备：“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分明我最不希望来的人就是你。”

“理由，重要吗？”苏白从暗处走来：“我已经站在这里了，所以，理由什么的……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巴御前按着心口，且喜且悲。

苏白行走在夜光下，他甩了甩半长的头发，身高增长了些许，外形也挺拔了一些，之前因为年纪幼小而分不清男性女性的外貌出现了些许的变化，面部线条相较于阴柔更加偏向于俊逸。

除此之外，明显气质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显然是那枚优质的灵魂碎片让他回忆起了什么，得到了灵魂碎片的补全，灵魂得以强化，同样也引发了外表的加速成长，引导他的心境踏入了另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

名为怜悯。

苏白是个轮回者，他的灵魂在无数次的轮回之中不断零落，最终失去了一部分的情感，这些残缺的部分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因此大多时候只能倚靠着系统给予的任务判断最基本的利害，以此来确定自己是否该做。

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真香，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人。

所以必要时也会成为恶的化身，毁灭世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白偶尔表现出的温柔、正直、善良、诚信、坚毅，只是留下的残渣，是对于过去自我情感的一种拙劣模仿。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改变主意去救一个人，同样也可以改变主意随意杀死另一人。

那绝非出自于善意和恶意，如果看上去像是善良和恶毒，只是演技。

因为情感遗失，所以没有愧疚感和负罪感。

因为情感遗失，所以无法再度获得和拥有。

除非……能够将遗失的情感找回来。

他所遗失的情感都存于灵魂碎片之中，哪怕只取得一部分的微妙心境回来，这种情感也会重新获得，并且在灵魂内部再度生根发芽。

每每想到自己许久后取回的第一个情感便是怜悯时，苏白就有些庆幸，却也觉得有些讽刺。

如若不是提前吞下了那枚灵魂碎片，以任务利益得失作为唯一要素判断的自己，一定不会来这里。

即便想要前来这里，又要花多少的时间来说服自己的理性？

可当重新拾起这种情感之时，他突然间认为所谓的‘任务’也不再那么重要，自己随着心意走，系统不会阻拦自己，谁人都不能阻拦他。

虽然取回了‘怜悯’的情感也还远远不是全部，但是至少得到了一块情感的拼图，也让苏白的自我更加完整，灵魂更加壮大，距离全盛期进了一步。

知晓了何为怜悯，自然也知晓了何为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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