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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章 终于能两不相欠（第2页）

对陈晖洁来说，恐怕现在最好的不是谁的安慰与陪伴，而是让她在无人的环境里，好好哭一场，发泄心中积压崩塌的情绪。

她都能想明白这些，她也不缺谁的劝告与安慰。

这么想着的九背过身站在帐篷外，她望着夜色里飘落的小雪，点燃一支香烟，火星随着呼吸在指尖明灭不定。

九在心头骂起了魏彦吾，骂着骂着她心里却逐渐空落下来，只剩下香烟的气息随着呼吸与夜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连带着她杂乱的思绪与身后帐篷内的事，一起逐渐平静下来。

那只德拉克又能好到哪儿去？

这两姐妹在某种程度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魏放心不下离开龙门的陈晖洁，却揪着面子又不愿意明说，不愿意让龙门参与进炎乌间的战场，于是找到了她这个前近卫局警员，现龙门感染者，拐着弯让她来乌萨斯找寻陈晖洁的下落，可这里发生的事，龙门城主又知道多少，还有那些九在这里见到的自称龙门人的炎国士兵打扮的人，魏彦吾又知道多少。

魏彦吾知道的不少，但他的手还伸不到炎国和乌萨斯的这场战争里，而能做下这些的也就只有那个九见过一面，也是最后一面的炎国亲王。

九不愿意去想他和陈以及这群感染者间有多少牵扯，事已至此，她已然决定将某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烂在肚子里，或许这才是魏选择让她来找陈晖洁的原因。

她向来很有分寸，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更好，毕竟所谓的真相，往常不是个好词，而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寻常的感染者罢了。

她又能做多少事，又有资格做多少事，又该不该去做那些事。

无论是对陈还是对九自己而言，真相其实并不重要，不是每个人都执着于所谓的真相。

陈走了，在昏迷醒来后她的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悄无声息，就好像是她来乌萨斯时那样，只身一人来，也只身一人离开。

九是看着她离开的唯一一个人。

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没有留下话语，没有留下信件，只带上了赤霄，在天明前步入茫茫荒野。

兴许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亦或是不愿意在现在面对任何一人，她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软弱，也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惨像。

“你还想继续这幅模样多久？”

九找到了孤身待在会议室中制定后续计划的塔露拉，九的到来并没有刻意隐藏，德拉克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她一眼。

哪怕九已经站在了她会议桌的对面。

“她走了，一个人。”

德拉克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瞬，又仿佛没有听见九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

“工作总有结束的时候，你不可能将自己一辈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放在上面，你是人，不是机器，不是一件坏了能靠换个零件就修好的工具。”

“……”

“你想装作听不见？你想通过这事麻痹自己？别告诉我你看不出周围人的想法，我不觉得能带着整合运动走到这步的乌萨斯感染者领袖会如此让人觉得不堪。”

塔露拉终于停下笔，她抬起头，看着面前九的眼睛。

微微沉默后，她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你……想说什么？”

“你的人对你很好，她们都能看出你现在的状态不对，但没人忍心在你心口上再刺一刀，我没那么好心。”

“……”

“也许，我是说也许，塔露拉，你真能带着现在的整合运动在炎国人的帮助下拿到你们计划中想拿的那座城市，甚至之后避开乌萨斯的追击，你们真能得到一座属于感染者的城市。”九沉声说，她看着塔露拉灰色眼里的冷漠，没有半点退缩：“但这也只是一个开始，感染者想凭借一座城市在乌萨斯庞大的土地上寻求生存是不够的，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会比过往更加棘手与艰难，如果你连现在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劝你尽早放弃这个可笑的念头，至少这能让你们死的时候少受许多折磨，轻松一些。”

九说着，她笑了笑，笑容里不乏嘲讽与不屑。

“但我为你手下的感染者感到不值，因为他们的领袖在带着他们走上一条必死无疑的路，他们的领袖亲手毁掉了感染者最后的希望，他们是那么的信任你，我也为那个炎国人做的事感到不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为你们做的一切都会因为你而变得毫无意义，他会白死。”

“给我闭嘴！”

断裂声在话语安静和德拉克的吼声中忽然响起，因情绪波动而被折断在塔露拉手中的铅笔。

德拉克的手掐住了九的脖颈，似乎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结束一条脆弱的生命。

“你怎么敢……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没能注意到这段的铅笔刺入手掌，流出的血染红了她会议桌上耗费无数精力才推导出的计划，又或许对她而言，那份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九平静的凝视着塔露拉满是血丝红肿的眼睛，那双灰色眸底仿佛燃烧着剧烈的火焰般璀璨耀眼，可却染上了一层阴霾，一层让九肉眼可见的厚重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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