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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言而喻（第3页）

一种莫名的情绪随着这种场景涌现在塞雷娅的心底，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生活会在有一天走上现在这样平静，缓慢的步调，缓慢的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突兀和不真实。

她忽的想起来，自己记忆里似乎也见过类似的景象，她牵着父亲的手，很少很少有一次，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是类似的黄昏，也是这样在渐渐入夜中看到别人家里亮起的灯光。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不是也曾羡慕过这些，也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那一群人在克里蒙特理工大学旁租下的那层写字楼，写字楼不远的公寓就是塞雷娅长大后记忆中唯一的家，后来变成了莱茵生命的员工宿舍，工作填满了她的生活，可在离去了莱茵生命后那几年就好像忽的又变成了难以捉摸的遥远过去。

她停下脚步，她意识到了自己也在怀念过去，也在做这种毫无意义却无可避免的事。

直到她转过小路，看到在路旁那间熟悉的房子亮起的灯光，她温润眼底倒映出那抹亮起的灯火，她径直走去没有停顿。

跨过玄关后她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香气，她将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上拖鞋，视线向厨房望去时正好看到陈默从厨房中出来。

“回来了？”

没人知道那时候的塞雷娅在想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她点了点头。

“是啊。”

“休息一会吧，晚饭很快就好了。”

“你出门了？”

“买了些食材，我也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你……算了，没什么。”

她似乎想问什么，但摇了摇头。

她轻轻抽了抽鼻尖。

“闻着挺香，做的什么？炎国菜？”

“酸笋鸡，你肯定没尝过。”陈默说的有些得意：“今天邻居家的孩子送过来一些老家寄的特产，你还记得邻居家的孩子吗？”

“你是说那个女孩，青川家的。”

“青川结衣。”陈默重复道。“那是个挺有趣的姑娘。”

塞雷娅不做评价。

晚饭前陈默看到她坐在电脑前一一查看从哥伦比亚递来的资料，她看的很仔细和认真，陈默知道东国不会成为塞雷娅，也不会成为他最后的归处，但并不妨碍他们现在一起生活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

塞雷娅确实没怎么试过炎国的食物，但她没有太过夸张的反应，对于这种事她通常只有好与不合口味两种回答，幸运的是这一次是前者。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陈默亲自下厨这件事，这同样是塞雷娅第一次尝到陈默做的饭，三个月前他们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时的陈默连自己站起都做不到，他像是一位瘫痪的病人，因此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是塞雷娅在照顾她。

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喂他进食，甚至是睡在一起，陈默的一切起居都是靠塞雷娅，当他失禁时，也是塞雷娅守在他的身侧彻夜未眠。

直到他的伤势渐愈，直到他能重新站起。

那时的陈默既不光鲜也不亮丽，那时被陈默拖累的塞雷娅好像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

塞雷娅何时有过现在这一面，何时起她又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又况且她和陈默的关系仅仅只是朋友和同事，他们其实算不上多么熟悉彼此。

陈默知道，也许这片大地也只有一个塞雷娅，也许，只是他好运的在哥伦比亚结识了这位善良正直的瓦伊凡，她现在做的这些，仅是出自她的善良与正直，因为陈默既非塞雷娅的责任，她也没有这个义务。

他们似乎都从云端落到了凡尘，也许，一开始他们就在凡尘，他们早就认清楚自己，所以才会接受的如此平静。

“塞雷娅女士……”

饭桌上陈默出声说，塞雷娅望向他。

“谢谢。”

塞雷娅短暂的愣了下，陈默没有解释。

陈默看见她微微摇头，她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

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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