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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政治的延伸（第1页）

后来，陈默总是会想，忍不住会想，如果他能在从黑钢接受训练完成后就决定提前返回龙门，会不会所有事都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那年陈默十六岁，假使那时他回到龙门，陈还没有离开前往维多利亚留学，她却已经离开了她的家，和陈府断绝了联系。

如果陈默能早点回去，是不是就能提前遇见她，是不是就能从魏彦吾的口中得知自从他离去后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就能早点和狐狸再见。

他想，若是那样，他或许并不一定会继续留在龙门，他会前往乌萨斯去寻找小塔的下落，而那些发生在卡兹戴尔与维多利亚的事也从此和他再无关系。

可因为对魏彦吾的忌惮，对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往事让陈默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他没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回到龙门，也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在被人随手玩弄，于是他前往了卡兹戴尔，又在阴差阳错下邂逅了特蕾西娅，回过神来时，陈默已经无法再安然离去与脱身。

也许人的确是会发生改变的，事到如今，陈默也逐渐忘记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也许在他说狐狸那些戴在脸上形色不一的面具时，他也竟成了和狐狸一般的人，不过不同的是，狐狸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她向来将周围和自己的事认得无比清楚，而陈默却不行，他陷入了连自己也无法分辨的可笑陷阱里，却不断开脱着为自己找来一个又一个看似能够说服自己却自欺欺人的面孔。

而如今，陈默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当狐狸在伦蒂尼姆分别再看到自己时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了那么多的无奈与可怜。

恐怕对狐狸而言，陈默是活的没她那么通透的，狐狸看似被周围与世事牵绊住了脚步，可实际上她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只要她想，她依然有方式去做，而陈默却不行，他看似活的自在洒脱，却早已被周围的人和事牢牢锁住了脚步。

对狐狸而言，陈默是个薄情的人，对周围的人而言，陈默是个冷漠甚至冷血的人，但也许恰恰相反的是，看似薄情的他偏偏又因为太过沉重的感情与贪婪伤害着自己周围的人，而看似重情重义的狐狸，却往往在任何时候都能认清自己的处境。

所以即使是在龙门，狐狸也依然能够以自己乐于的方式去过活着，而走在这片大地上的陈默，却早已暗中标记好了下一个目的地。

分不清孰好孰坏，但相同的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过是一场在这片大地上的流离，没有终点，也没有归处。

只不过困住狐狸的是她自愿留下的龙门，而困住陈默的是他自己。

谁也没法从自己为自己找到的牢笼中轻易逃脱。

等到恍惚中回过神时，错和遗憾都已不可避免的留下，而放眼望去，还有些注定要发生的对错，避不开也躲不掉。

——————

萨卡兹的进攻部队有序的从城墙下开始撤退，伦蒂尼姆的城防军部并没有对撤离的萨卡兹展开追击。

城内的情况和炮击的到来中断了城外公爵的间的争斗，很快城外烈度并未上升的双方选择了同时停火，保持在伦蒂尼姆城防炮台的射程之外。

伦蒂尼姆城内的变故超出了卡文迪许与斯塔福德公爵的战略预期，参谋们对伦蒂尼姆局势的推演出现了严重的疏漏，而从伦蒂尼姆向外发出的间谍暗码表示，城中的变故比公爵们预想中的还要来的猛烈和快速。

各城区的街道上依然在展开不间断的巷战，攻入城中的先期部队遭遇了城防军的严重阻碍，而小股部队的渗透对于庞大的伦蒂尼姆战局而言于事无补，失去了后续攻势进展的进攻是不具备任何意义的徒废兵力。

率先倒向城外两名公爵的城防军彼此也在进行内斗，局势在后半夜变得更加混乱，而城防军本部的寂静无声，更是加重了城防军间的指挥混乱，在这种情况下，蒸汽骑士的出现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取得了中低级军官与士兵的信任与战场临时指挥权，而对于议会安排进入城防军的贵族军官以及通过贵族和议员的手段插入城防军的高级军官们对这种景象却全然无力。

贪婪，腐败，骄奢淫逸，在战争火光的映照下彻底原形毕露。

也许过去他们未曾关心，也无力关心，而如今一切都被这场突入其来的战争打破。

维多利亚人对蒸汽骑士的盲目崇拜与信仰，在越发混乱的局势和冲突中被不断加深，当这些庞大的甲胄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时，无论是敌人还是城防军，都会莫名涌现出一种类似的感觉。

没人愿意挡在蒸汽甲胄冲锋的路上，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公爵卫队，即使这批甲胄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过保养与维护，即使他们得战斗力已经远远不及当年，可对于维多利亚而言，他们终究是活着的传奇。

议会，贵族和公爵们可以用维多利亚的命令来让这群甲胄为他们冲锋陷阵，那是因为甲胄的骑士终究是人，他们无力去左右大局，在脱下那身维多利亚为他们打造的甲胄后，他们也仅仅是一群优秀的军官与寻常贵族。

而当议会失去维多利亚的正当名义，再也无法去驱使这些甲胄骑士后，二十年里的愤怒和屈辱，让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该做出何种选择，也因为他们终究是人，是有着感情的人，所以在先皇政变去世时，他们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将怒火发泄在盲目的民众身上，也无力对议会和尘埃落地的维多利亚选择清算。

先皇之死牵扯了太多的人，若是要公正的做出审判，无数人都将因此丧命，理智告诉蒸汽骑士也告诉为此而不满不公的人，这次终究是他们输的一败涂地。

他们屈从了不公正的判决，屈从了维多利亚利欲熏心的贵族，议员和大商人，为此他们陷入了二十年的坎坷与屈辱中，为此他们与塔楼骑士一般，不过比起作为皇室拥趸的塔楼骑士，守着身后空荡荡皇宫的塔楼骑士，在名义上他们要更为鲜艳。

而他们的屈从也使得维多利亚的平民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错误的认知，在审判暴君这件事上，即使是蒸汽骑士也认同伦蒂尼姆人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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