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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梅雨季（第1页）

塞雷娅从来不是一个古板的人，虽然有时她对工作要求的太过严谨慎重，以及严肃使得她容易给接触她的人留下古板严苛的印象，但实际上在工作之余她很擅长接受也乐于接受新的事物包括但不限于音乐，戏剧，驾驶，拳击，和各种极限运动，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将之视为一种对自我的挑战和放松，她总是很有冒险谨慎，并不固执保守，总是在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曾经的陈默也一度认为塞雷娅该是那种大多数人眼中的性格，然而如今看来，别人认知中的人和实际上总是有些出入，假使出入太多，超出人的预料，便会被称作反差。

塞雷娅就有着明显的这种反差。

看上去仿佛无所不能的她同样有不擅长的东西，她同样会在面对某个自己希望却无力解决的问题后陷入困顿与短暂的迷茫，尽管后者于她而言不过是暂时的挫折，她不会固守原点，蹉跎不前。

即使前方同样是一片未知，她依然会坚定的向前走。

或许她同样也有自己偏执的一部分，只是太容易被忽视。

冒险，也许，她是一个酷爱冒险的人，尽管大多数时候她都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但并不意味着她不追求刺激与喜欢探索未知。

科研人员大多具有着对未知的好奇，求知以及无畏与怀疑，而哥伦比亚历史和开拓使得哥伦比亚人天生就有着向未知区域的探索精神，哪怕未知意味着风险，风险并不等同于机遇。

陈默想，如果是曾经的塞雷娅，她认识的以为的那位塞雷娅女士在面对他说出那番话后，大抵不会给出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

事实上，陈默对塞雷娅的了解也仅限于她曾是莱茵生命的安全部门主管，以及后来在他们合作中她的可靠与稳妥，很多事，如果不是塞雷娅根本没法轻易去解决，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现在的世界树未必还能在玻利瓦尔占有一小块安身立命的土地，那些依附于世界树的员工，也许此时还在玻利瓦尔的战场上为了生存与事业摸爬滚打。

陈默对世界树的要求，从他在卡兹戴尔的战场上放弃那个离开的念头后，就已经所剩不多，名义上虽然那是他和塞雷娅的公司，可实际上负责处理大小事务与发展和问题靠的都是塞雷娅一个人。

结晶纪元1096年7月

搬到东国来的第三个月，北疆的那场战乱的余波还未彻底平息，可在东国偏远的小城里却感受不到半点战争余波的影子。

这座城市比陈默想象中的还要平静的多，也许正如他多年前在卡兹戴尔战场上所想的那样，他也会在某个相似的状况下过上同样的生活，只不过不是在东国，而是在哥伦比亚的某块农场，大抵也是这样一座偏远的城市。

久违的平静后迎来自己的生死。

比起这片大地上大多数遭逢苦难无果的人而言，陈默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他幸运的长大，又在成为感染者后没能被这片土地所抛弃，以至于后来他甚至能按照自己心里的意愿走上某条他心甘情愿的道路。

而这片大地上的大多数人，他们并没有选择的能力和机会，他们甚至没法去决定自己的生死，去尝试握住自己的命运。

北疆战争的影响让陈默的身体状态下滑到了危险的程度，他所感染的源石病也正在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他时常能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的疲惫和虚弱感，纵使如今已不再向曾经那样反复咳血，但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缓慢的流逝。

对陈默而言罗德岛的出现是一个偶然，这个偶然令他在残破的战场上没能如愿以偿迎接自己的死亡，这个偶然让他苟延残喘到了东国的偏远小城，但这个偶然却改变不了他既定的结局，也改变不了一次又一次反复踩踏在死亡边缘而给他的身体所带来的严重负担和崩溃。

直到这时，陈默才终于能安稳下来。

安稳下来想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仿佛一晃而过的经历，安稳想想在这十多年过去自己究竟做下了什么。

可这份安稳却没能让他觉得平静，相反，在越发去思考逝去的经历与已经发生的旧事时，他才猛然发觉也许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过后悔。

他当然会后悔，但后悔是这世上最傻的事，而陈默也心知肚明。

他不后悔自己曾经一次次做下的选择，也不后悔自己因选择而去承担的代价，他不过是后悔自己终究没能做到最好，后悔他还有过不切实际却不可避免的奢望。

但有时她也会离开去别的城市，尽管远离了哥伦比亚，但她还是要和哥伦比亚那边保持间断的联络，有时看着这样的她陈默会想，这真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塞雷娅，当她将自己长长的银发用头巾裹起，学着东国女性那样用一条长布勒起袖口，陈默就会觉得还是那个总在电话中用严肃和不容置疑的口吻向自己汇报工作又询问自己进度的塞雷娅和现在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陈默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从上午开始清理宅邸，修剪庭院，又要出门买菜，回来做饭，晚上还要审核从哥伦比亚每周发回一次的近况，然后以最短的时间做出相应的安排，这本来都该是陈默的工作。

虽然她的手艺称不上太好，但至少比起三个月前有长足的长进，而这时的陈默一般是不会妄做评价的，即使塞雷娅她并不关心自己做出的食物时好时坏。

也许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传统的理工学院出身研究员的模样，她并不关心也不在乎这种小事的性格，对她而言食物唯一的作用就是填报肚子，补充身体需要的养分，除此之外，并不值得她去多花费时间，然而最近这段时间，饭桌给陈默的感觉，她貌似在这上面下了些许功夫。

她有时也会出声感叹，东国和食物和哥伦比亚有着很大的区别，这里的食物口味都太过清淡，而作为一个哥伦比亚人，她并不太习惯这种清淡的口味，但若是说起曾经在龙门的那段遭遇，尽管炎国的食物也有着特别之处，但同样不合一个哥伦比亚人的胃口。

但她还是会说，待在各种环境和进行各种尝试有助于大脑从不同角度进行思考，这种听上去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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