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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你背叛了我（第1页）

不莱梅，位于威悉河一处港湾前，天空的阴云被云后的阳光染成了灰黄色，呼啸的冷风从城头的女墙间穿过，带着丝丝雨点撞击在驻守士兵的日耳曼盔上。&60;br&62;　　正如威勒哈德大主教所说，不莱梅是一处要所，正是在这个战场，决定了法兰克对萨克森征服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60;br&62;　　而此刻，法兰克的国王，同时也会是未来的欧洲之父与西罗马皇帝的查理曼正躲在这座堡垒中，被将近三万名士兵团团包围。&60;br&62;　　站在不莱梅的城头向下望去，无数顶兽皮帐篷正驻扎在威悉河的一端，连绵出去好远。&60;br&62;　　冬天的温度已经冻硬了泥泞的地面，矛头与斧刃也附上了一层寒霜，再也映射不出他们干枯而扭曲的脸。&60;br&62;　　撒克逊叛军士兵们木着脸，提着他们的短斧，在行营间默默活动着，他们凌乱的营地外不仅有着拒马，还会有高高的岗哨。&60;br&62;　　哪怕是阿尔比恩都不得不承认，维杜金德的那些老兵教官们将这些士兵训练的很好，他们扎扎实实地将粮食和武器交到了士兵手中，而没有将其卖给商人以换酒，单凭这一点，他们的军队就已经能和法兰克军队不相上下了。&60;br&62;　　只可惜，那些人不是来自冯森的八旗，就是维杜金德的铁杆亲信，他们再勇猛，阿尔比恩也只能砍下他们的头颅，然后用木桩插到帐篷的顶上。&60;br&62;　　撑着拐杖，走在营地中，和之前所有人看到他时的嘲讽与鄙视的目光不同，现在的撒克逊士兵们，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阿尔比恩的脸。&60;br&62;　　阿尔比恩仿佛自带一个静音的力场，不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吸光那里的声音。&60;br&62;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觉得好笑，在他还是健康的阿尔比恩时，所有人总是给予他崇敬与敬佩的笑容，在他是瘸拐者阿尔比恩时，所有人给予他嘲讽与鄙夷的言语。&60;br&62;　　现在，终于，当他成为第二个维杜金德的时候，所有人给予他惧怕与顺从的眼神，但同时，阿尔比恩也能看出他们的憎恨。&60;br&62;　　他们憎恨他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与朋友，为了所谓的规矩与莫须有。&60;br&62;　　阿尔比恩终于知道为什么维杜金德总是喜怒无常残忍暴虐，因为他害怕他的子民，就像他的子民害怕他，但维杜金德或者阿尔比恩根本无法停止他们的暴行，因为如果没有鲜血，子民又永远无法听从他。&60;br&62;　　这是一个让阿尔比恩欣喜又畏惧的循环。&60;br&62;　　当冬天来临，一切都显得清楚而冷冽，寒风鼓动着大帐的门帘，摇动着这顶温暖帐篷中的柴火，木炭的焦气飘散在帐篷中。&60;br&62;　　在四名侍卫的护送下，阿尔比恩艰难地在帐篷中踉跄着，来到了一堆稻草之前，刺骨的寒风让维杜金德神色一振，他抬起头，见到了这个背叛的义子：&60;br&62;　　“下午好啊，歪脸瘸子。”&60;br&62;　　阿尔比恩艰难地用左手将一旁的椅子拉到维杜金德面前，装了一盘子鹰嘴豆泥，并用拐杖推到维杜金德面前：“下午好，父亲。”&60;br&62;　　拍了拍手，叫侍从取出一瓶葡萄酒，阿尔比恩给自己倒了一杯，并用那只不那么颤抖的手抓住：“你不需要吃点东西吗？”&60;br&62;　　“我会吃东西的，但绝不是鹰嘴豆泥，而是你的心脏，歪脸瘸子。”维杜金德的半张脸隐藏在黑影中，只能看见他血色的双眼。&60;br&62;　　他的双手和双脚被沉重的铁链锁在了地上，曾经油光发亮背在脑后的头发也披散开，假如现在他逃到外面去，不开口说话的话，人们只会以为他是一个乞丐。&60;br&62;　　代特莫尔德那一战，维杜金德被飞斧击中胸口后一直在休养，所以直到越过易北河，军队都是由那几个维杜金德的亲信掌控。&60;br&62;　　直到阿尔比恩领着丹麦的军队杀入军中，并以毒害大酋长公爵的罪名杀死了那些维杜金德的亲信，此后，阿尔比恩便一直以维杜金德之子的身份掌控着整个叛军。&60;br&62;　　“歪脸瘸子。”维杜金德直愣愣地盯着阿尔比恩说道，“我曾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但是你做出了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愚蠢的举动。”&60;br&62;　　阿尔比恩喝了一口葡萄酒，歪了歪脑袋示意道：“我在听。”&60;br&62;　　“我之所以能号令这些酋长，是因为我的父亲是萨克森的英雄，你的父亲是什么，一个乡下的小酋长！”维杜金德朝地面吐了一口口水，“你旗下八成以上的士兵之所以能听从你的命令，惧怕你，是因为我的存在，你真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吗？你只是一个歪脸的瘸子。”&60;br&62;　　“他们能听从我的命令，是因为他们惧怕丹麦国王与乌达。”&60;br&62;　　“所以我说你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维杜金德猛地向阿尔比恩扑去，又被铁索拽回原位，“如果仅仅是乌达，那反倒没什么，他是一个蠢货，但你却让丹人参与了进来，并向他许诺萨克森的公爵之位？！&60;br&62;　　如果我在最后得到了胜利，那么你至少可以成为高尔，获得一个伯爵之位，但如果西格弗雷德胜利，他只会砍下你的脑袋，因为你对他再也没有用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酋长！”&60;br&62;　　“所以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对吗？”阿尔比恩晃悠着手中的牛角杯。&60;br&62;　　“你曾经是一个英杰。”维杜金德似乎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气喘，“你的能力配的上一个高尔，也许你的孙子或者曾孙能够登上王位，但至少在我这一代，不行。”&60;br&62;　　“所以你从没想过把女儿嫁给我对吗？”&60;br&62;　　“哦，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维杜金德仿佛唱赞美诗一般拿腔作调地说道，“你之所以背叛我，是因为一个女人，是吗？你感到愤怒，是因为我将吉塞拉嫁给了汉堡那个小子，你就因为这个背叛了我！？”&60;br&62;　　说到最后，维杜金德几乎是在对阿尔比恩大吼。&60;br&62;　　“背叛？”阿尔比恩站起了身，撑着拐杖，绕着维杜金德慢慢踱步，“你觉得我背叛了你？你，觉得，我，背叛了你？”&60;br&62;　　“砰！”拐杖狠狠地砸在了维杜金德的脑袋上，瞬间，鲜血便从他的两鬓流下。&60;br&62;　　“背叛？背叛！你居然胆敢在我面前说背叛！”阿尔比恩发出了破音的尖叫声，“我对你忠心耿耿，我将我的部民交给你管理，我为你联络各个部落，我的部落在你落魄时收留了你！我将你当成父亲，但你却将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从！？”&60;br&62;　　“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腿，你猜猜他们喊我什么？你猜猜这是为了谁而受的伤，又是为了什么而受的伤？”阿尔比恩在侍卫的搀扶下，疯狂地挥舞着拐杖。&60;br&62;　　拐杖沉重，一下一下打在维杜金德的身上，鲜血飞溅，近一点的侍卫甚至能听见维杜金德骨骼断裂的声音。&60;br&62;　　“我的血脉低贱，那个汉堡伯爵的血脉就高贵是吗？”阿尔比恩的声音仿佛是寒夜里的野兽，“我为你做的那么多，我甚至愿意接受入赘，愿意放弃先祖的姓名和部落——&60;br&62;　　可是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要与我的血仇，将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血仇，那个该死的汉堡伯爵和解，还要将我的未婚妻送给他，就因为我没有任何兵力，仅仅依附于你！&60;br&62;　　但你何曾想过，我之所以仅仅依附于你，是因为我没有私心，我没有士兵，是因为我一直战斗在最前面，我的部民不是逃了就是战死了！”&60;br&62;　　鲜血沿着阿尔比恩的拐杖滴落在地上，他双眼赤红，喉咙中散发的声音，仿佛在嘶吼，又仿佛在呜咽：“我背叛了你吗？不，是你，维杜金德，是你背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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