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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塞滕坎尔之战 总算完哎没完呢（第1页）

白雾为远方的山林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灰纱，穿过山林与原野，蜿蜒的河水汩汩流淌到了跟前。&60;br&62;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无数的尸体漂浮在黑色的河水中，几乎要把这一段河水泡成一条臭水沟子。&60;br&62;　　残破的战旗，折断的长矛，血染的大地，叼着肉丝的群鸦在尸体间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疲惫的旗丁们人一组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着，像吃自助餐一样挑选着还能用的武器与盔甲。&60;br&62;　　凹下去一块的头盔，拿上。歪了的剑，跨上。歪日，居然还有一副完好无损的锁子甲，赶紧扒下来。至于射出去的铁箭头的箭矢更是不用说，一律都带回去，还有一些制作不精或者断裂的矛头，也顺道带回去重铸。&60;br&62;　　在士兵的身边，无数垂头丧气的战俘被绳圈套住脖子和双手，被分批次地押送到了于尔岑或者巴多维克。&60;br&62;　　精良的皮靴踏过被河水泡软泡臭的泥土，丕平用手帕擦着嘴角的呕吐物，漫步在士兵与战俘之间。&60;br&62;　　由于这段时间大量地锻炼和摄入维生素d，他虽然依旧驼背，但腿部和胸部的畸形已经改善了很多，至少不加注意的话，很难看到他畸形的走姿。&60;br&62;　　望着这片残留的战场，驼背丕平忍不住感叹。&60;br&62;　　在帕德博恩宫廷中时，丕平就经常听到小妹、父亲和几个大臣聊到这位来自赛里斯的权贵（在法兰克王国，伯爵及以上统称权贵），以及他神奇的战绩。&60;br&62;　　什么以一千破五千啦，什么抗击维京啦，什么征讨吕讷啦，一系列超低战损比的战争听得驼背丕平隐隐不服，怎么可能有战损这么低的战争？&60;br&62;　　丕平前往汉堡，除却为了保证小妹的安全和请求治疗驼背外，他还抱着一窥真容，看看冯森到底是骡子是马的心思。&60;br&62;　　他到达汉堡，第一次见到冯森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像是一个强悍的将领，只感觉冯森作为一个权贵，有些热情和蔼过了头。&60;br&62;　　丕平虽然心中隐隐感动，但却生出了几丝疑心——虽然他没听过这句俗语，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60;br&62;　　只是随着后来的相处，这份疑心却渐渐地放下，因为冯森对待亲近之人全都是这样的态度，对比于自家冷清的宫廷，这种挤在一张圆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情境，反而更像是一家子人。&60;br&62;　　更难得的是，冯森从来不歧视他的病，要知道，在大多数的时候，不管是医师还是教士，面上不说，但暗地里或是眼神中总是透露着几丝鄙夷。&60;br&62;　　但在驼背丕平的视角中，冯森的眼神清澈，很纯真，有一种野性的美，除了在几个办错事的下属面前，他一直都是一副纯真的农家青年样，有时候，小妹耍一些甚至连父亲都忍不了的小性子，他却能忍受下来，并且耐心地劝解。&60;br&62;　　丕平很喜欢与这样的冯森相处，但他也时常有疑虑——虽然他治军严格，虽然他武艺高强，他真的是那个战神般的名将吗？&60;br&62;　　但今天，驼背丕平才发现这个总是一副老实农家青年的大哥，居然真是一个奇迹般的将领。&60;br&62;　　这是他第一次跟随冯森外出作战，几乎是全程目睹甚至参与了部分作战计划，亲眼见证了冯森与那几个下属一起，在连夜的军议中策划出了这一场打破他从前认知的胜利。&60;br&62;　　粮草的调集和干粮的制作，行军的路线，如何扎营如何探查，甚至是士兵的情绪都能考虑到，一切都是信手捏来，一切都是驾轻就熟，所有的突发的情况，几乎是一出现，马上就能给出解决办法，全军三千多人，从汉堡到现在，一个掉队的或者逃兵都没有。&60;br&62;　　如果冯森能听到丕平的心声，他一定会告诉他：信手捏来是因为我有一本书，叫《卫公兵法》，这可是完整版还没失传的祖传将门兵书，而驾轻就熟是因为我十二岁就开始帮助老爹处理军务。&60;br&62;　　丕平从八岁起就跟在父亲身边，一边到处吃贡品，一边看父亲打仗，他不是没见过打仗的场面，在他的印象里，打仗不应该是各个伯爵集结，把人堆到一块，随随便便扎个营，然后一起往目的地赶。&60;br&62;　　期间掉队的，逃跑的，迷路的，吃不上饭的，两伙士兵打架的，应有尽有，到了目的地后，派出骑兵到处找人，找到之后迅速赶过去，然后排成战斗盒子阵型，开打！&60;br&62;　　像冯森这样步步为营，行进过程不慌不忙不乱的，简直是给丕平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60;br&62;　　全军基本井然有序，补给大多分配合理，大部分将校都能如臂使指，而在接战时，不用亲自交战，而只需在河流上方建筑堤坝，阻击对方过河时决堤，用洪水打败敌军就行了。&60;br&62;　　唯一的问题是，他是怎么想到的呢？&60;br&62;　　实际上，想到也不难，最难的部分，是猜到对方要在何处过河。&60;br&62;　　要知道，冯森的克劳塞维茨引擎可不能显示敌军位置或者动向，战场上到处都是战争迷雾，对战场态势和敌军的了解，完全建立在斥候的侦查上。&60;br&62;　　冯森有时候一天甚至能收到数十上百份来自斥候的情报，但他却能通过这些虚无缥缈的情报，揭开战争迷雾背后的真相，抓住机会甚至创造机会，并做出正确的决定——这才是一个将领真正该具备的素质。&60;br&62;　　封锁港口和路口，禁止商人外出，防止情报泄露；派骑兵在另一处可能渡河的河对岸修建大量的空营垒和帐篷，每天点空灶，炊烟滚滚；事先预制了大量的麻袋用来装土，方便筑堤；时不时派出骑兵骚扰，截断敌方的情报来源，消耗敌方的粮草；甚至附近的鸟雀都被横扫一空，防止敌军传递信息。&60;br&62;　　乌达自以为是哈罗德帮他找到了最佳的渡河地点，但其实真正让他找到这个渡河地点的，是冯森。&60;br&62;　　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组织度，冯森的命令能传给最底层的一个火长，但乌达的命令顶多只能传给身边的头头们，照不照办还不一定呢。&60;br&62;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战争都是双方召集士兵，互相纠缠找到机会就开始正面大会战，所有的心思都在战术上，少有人能站在战略层面看问题。&60;br&62;　　同时代中，查理就是少有能在战略层面看问题的人，他之所以百战百胜就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战场上胜利的钥匙反而在战场外，从他不讲武德地破坏萨克森的农田和经济就可见一斑。&60;br&62;　　“万胜！万胜！万胜！”&60;br&62;　　连续的呼喊惊醒了丕平的迷思，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却是冯森用矛尖挑起乌达的头颅在巡行，宣告他的胜利，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在欢呼呐喊。&60;br&62;　　“万胜！万胜！万胜！”&60;br&62;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化作了声浪，淹没了丕平。&60;br&62;　　“万胜！万胜！万胜！”&60;br&62;　　无数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平生最崇拜的眼神，注视着骑在马上的冯森。&60;br&62;　　真是，真是，太壮丽了，看着远处的冯森，驼背丕平的脸上不加掩饰地露出了羡慕与嫉妒。&60;br&62;　　率千人之兵，破敌战场之外，驼背丕平的眼中闪出了几朵火花，这才是大丈夫该干的事情，这才是他要成为的人。&60;br&62;　　也许身高不如别人，也许武艺不如别人，但一名带甲的骑士，在战场上杀个来回，顶多十人之敌，而一个名将挥一挥手中的剑，便是千人万人头颅落地，丕平抬头望向了冯森，他想起了冯森跟他说的那个楚国国王的故事。&60;br&62;　　驼背的丕平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要当，就当万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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