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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室中对（第1页）

在不莱梅大教堂的左侧，确实是有一间不大的忏悔室的，它由石料建成，在它外层的表面涂满了烈火与烟熏的痕迹，几根蘑菇在石缝中顽强地钻出脑袋，随着寒风轻轻摇摆。&60;br&62;　　在忏悔室的内部，竖着一根巨大的十字架，在十字架前，一座银色的烛台上，苍白的蜡烛正放着一豆橘黄色的光芒。&60;br&62;　　跪坐在十字架前，冯森半眯着眼，在脑中不断复盘着计划，他知道查理是一个聪明人，在正史中，差不多十多年以后，查理自己取消了《萨克森法令》，对于查理作为一个帝王的素质，冯森是丝毫不怀疑的。&60;br&62;　　更何况，冯森作为外面那么多大军的领军人物，查理绝对不敢拿他怎么样，据冯森猜想，等到晚餐的时候，他就能从忏悔室中出来了。&60;br&62;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甚至他的奖赏，他的萨克森公爵，也不是他的目的，当一个领地都是大大小小伯爵领主的公爵，那恐怕冯森要大半辈子都陷在这摊烂泥中了。&60;br&62;　　他要的更多。&60;br&62;　　“安东尼。”查理的声音在冯森的身后响起，冯森知道，这是戏肉来了。&60;br&62;　　“父亲。”转过身，冯森站起躬身行礼。&60;br&62;　　查理看看这间除了十字架别无他物的忏悔室，笑了笑，盘腿坐在了地上：“是不是感觉到不公平？你明明打赢了一场战争，却不得不在忏悔室中忏悔？”&60;br&62;　　“一切都是天父的安排，我甘之若饴。”冯森面带微笑地回答道，“若说不公平，丕平殿下被投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这才算有点不公平。”&60;br&62;　　“你这个滑头，你心里还是不满，只不过要借着丕平这个傻小子说出来罢了。”查理听到丕平的事情，不仅没怒，反倒笑了起来，“我让你来忏悔，一方面是心里气不过，另一方面，就是要好好敲打一下你。&60;br&62;　　一个强大且高贵的公爵，不能像个孩子一样，随便给出承诺。这一次，我维护你们，下一次呢？你才是你该忏悔的事情，你的八旗军团和修女倒在其次。”&60;br&62;　　“公爵？”冯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60;br&62;　　“是的，公爵。”查理挺直了腰板，对着冯森笑道，“在这次的萨克森战争结束后，我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帮我管辖这些撒克逊人，于是我想到了你。&60;br&62;　　不过，你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些事，还得经过考验，我到忏悔室中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个，你准备怎么治理萨克森？”&60;br&62;　　“父亲，在赛里斯，我们有一句话，叫做‘君主会选择臣子，而臣子同样会选择君主’。”冯森突然直起身，严肃地向查理问道，“只有相同志向的君主和骑士在一起共事时，才能发挥到极致。”&60;br&62;　　“你这是什么意思？”&60;br&62;　　“父亲对我有恩，父亲希望萨克森治理成什么样，我就会朝那个方向努力。”冯森向着查理长拜道，“但在此之前，我还要问殿下一个问题，那就是父亲之志向如何？此处，仅你我父子二人，父亲请畅所欲言。”&60;br&62;　　“志向？你的意思是，理想？目标？”查理没想到冯森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60;br&62;　　“是的。”冯森的目光此刻无比锐利，“父亲是守成的君主，进取的君主，还是万世无一的帝王？！”&60;br&62;　　“好小子，你倒要问起我的目标来了。”查理大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又何妨——我要建立一个大法兰克的帝国，它的领土要囊括所有肥沃的土地，到处流淌着奶与蜜，它要能传承世世代代直到末日的降临，法兰克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便是我的目标，我要成为的，是万世无一的帝王！”&60;br&62;　　“为父亲贺。”冯森长拜道，“但不知道父亲准备如何实行呢？”&60;br&62;　　“自有神启。”查理微笑着回答道，“但你说这些，无非是你有所谓的计略罢了，你要说便说吧。”&60;br&62;　　站起身，冯森在狭小的忏悔室中走了两个来回，在心中又复盘了一遍整个过程，他压抑住心脏的跳动，再次跪坐在查理的面前：&60;br&62;　　“自罗马分裂以来，豪杰并起，转瞬兴亡的王国不可胜数。如今天父教世界中，无非三国能存续至今：西之法兰克，中之东帝国，东之阿拔斯。&60;br&62;　　阿拔斯是撒拉逊人沙漠牧民组建的王国，信仰刺猬猫教，实际是我教外传，却恬不知耻，占据圣城耶绿撒冷，自认为所信是天地唯一神。&60;br&62;　　阿拔斯不仅断绝贸易，使得我国货币短缺，物资不得通流，一遇灾祸即民变四起，是我们的大敌。但现如今阿拔斯拥千万之众，以信民之长而命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60;br&62;　　而东帝国据有巴尔干与安纳托利亚，已历七朝，国险而民附，贤能之才甚至胜于我国，其与阿拔斯战争不断，国耻国仇甚深，只是其内部混乱，人心险恶，可以作为援助，但绝对不能依赖。&60;br&62;　　阿拔斯据沙漠之地能据十数万之兵，而高卢平原沃野千里，帝王之基，又有比利牛斯山阻隔，天高山险，祖父因此而成就了帝业。但高卢平原如此肥沃，我国人才如此兴盛，为何连年叛乱不断，民怨四起呢？&60;br&62;　　父亲，法兰克之失，失在宽，失在封，失在财。”&60;br&62;　　说到这里，冯森已经能看到查理的目光在闪烁，而他的话语更加激昂起来：“法兰克王国管束得太宽泛，就给了乱党可乘之机，他们偷偷联合，暗自行动，法兰克王国这么大，哪里能管的过来？&60;br&62;　　而封则是贵族的问题，如今日之哈德拉德，身为父亲封臣，踌躇不敢救援，反倒是我这种外臣拼死来救，如果他们的领土能由殿下直属，何愁没有十万之兵？贵族鄙夷父亲，各有私心，其军队财产皆自给，怎么能忠诚？&60;br&62;　　财权则在于咱们缺少钱，我法兰克地大物博，物产丰盈，无所不有，为什么连召集三万军队，都要消耗掉数年积攒下来的粮食？就是因为物资不流通，为什么物资不流通？就是因为没金银做钱。&60;br&62;　　若能解决这三个问题，待民强富足，臣民安定，我率领萨克森之兵，走陆路东进，结东帝国之兵南下。&60;br&62;　　父亲派一上将，自伊比利亚出直布罗陀海峡以向迦太基与埃及。&60;br&62;　　父亲亲率法兰克之兵，领天父十字军之号，以夺取耶绿撒冷之名，出于意大利，登克里特与塞浦路斯而南下，以色列臣民敢不用壶盛着浆水，用瓢盛着食物来迎接父亲吗？&60;br&62;　　到了那个时候，父亲夺下耶绿撒冷，圣城登基为皇帝，其功勋难道还无法超越大卫王？”&60;br&62;　　————————&60;br&62;　　ps“好大（和谐）喜功是帝王的通病，查理曼也不例外。虽然室中对在那个时代，近乎于不可能，但查理依旧相信了，毕竟这只是一个构想……”&60;br&62;　　————《冯森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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