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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高重璟挑眉。“我不信的。”杭与安摸出胸前玉虚观的平安符:“我母亲亲自去求的,我信这个。”高重璟神情微凝,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坠。这坠子他上辈子倒是见宋观玄贴身挂过,有次摔倒不小心跌出来被他看了去。这辈子倒没怎么注意,那天翻出来还有些吃惊。手上的玉通透无比,莫不是玉虚观什么护身之物。“这玉可是养得够久的。”杭与安见状惊到:“殿下的护身东西别坠在腰上,这里刀剑无眼,磕碰了实在可惜。”高重璟扯下来握在手心:“那天师在营帐里做什么?”“求雨。”杭与安看天,卷起袖子把骇人的新伤清了清:“我看是求不下雨,莫名其妙地吹拉弹唱了好几天了。”高重璟皱着眉头,在乾都隐约听到的天候异象像是和此事相连。他倒是不信谁能左右晴雨,看着杭与安焦急模样,冷静道:“我方虽困但占位不差,此地易进难出尚有优势。粮草未必不可转圜,强行先攻对先手不利。此时纠缠,不如等雨势破开对方不得不攻,才是我们应对的时候。”这恐怕是邝舒平驻在此地的打算,高重璟正想着如何部署,一只飞鸟扑入怀中。高重璟认出是监天司的信鸽,这鸟僵直着从怀里落了下去,竟然是累死了。他蹙着眉头取下信卷,上头是宋观玄字迹。稍安勿躁,种芒山要下雨了。高重璟心中一惊,到底是没瞒住。一旁打绷带的杭与安将药瓶递过来,顺势瞄了眼信上内容。以为是什么暗语,脸上多了几分放心:“有援兵?”高重璟换了肩上的伤药,心猿意马地想着那这点小伤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担心。随口道:“不是援兵,是时机。”重华殿内。解天机挑了挑灯火,照向窗前的食槽:“昨天放出去的鸽子应该到了,我那药可猛,只怕那顿饱的吃完这鸽子就飞到地方也上路了。”桌上摊着高重璟的信件,两人一张张拆解过。宋观玄重新捋了一遍:“我看推得不错,这些信全都字句拆开过。能找的暗语都试过了,我想就是普通信件而已。”“三日没信,或许是事物繁忙?”解天机放下灯台,将满桌废纸拢在一起。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宋观玄,原本只是对异象有些介意,如今似乎不是以玉虚观的名头过去一趟这样简单。宋观玄看着纸张层层叠叠,心里又过了遍上辈子在陆安的见闻。他指尖清点膝头,始终不记得有这号人。金银造势,水患解忧……宋观玄断定:“他若见过纪安斌,我也会收到纪安斌的信件。如今高重璟三天音信全无,我想恐怕是遇到麻烦。”“绿意喜人如湖面泛光?不能带回予你?”解天机看了又看:“就这句?就算他们不下雨被困住,你又如何知道他们困在哪里。”宋观玄指了指门口拿着扫帚竿当长枪的邝舒平:“邝将军说驻在种芒山,准备出其不意将物资运回给纪安斌。最有可能就是困在原地,北方再往上行的地方,前几日都报来的潮湿阴沉恐有雨,唯独横卢还在异象之中了。”“那……”话音未落,听见严回春的声音。“唉,哎哟今天可真是够热的,药都在这里我……”严回春猛地顿住,撞着邝舒平的视线,又朝屋里对上了解天机:“啊?”宋观玄招招手:“都是知情人,没有关系。”“啊?”邝舒平跟着进门,全然把我不知情写在脸上。“嗯?”解天机眉头一皱,感觉变得复杂起来。宋观玄抱歉笑了笑,自从昨日传言宫门落锁,他等的便是严回春来。无论是否疫病,多年的习惯下也没人会拦严回春。他徐徐道:“樊绵已在行宫,观玄也可放心南下了。”“这些天常行江来回折返是为了这事?你同高重璟一道去不……”等解天机看清严回春手上的药包,惊道:“你到底什么情况,这样吃药怎么行?”宋观玄摇头,接过成串的药包:“不是今天吃的。”解天机指尖捻了捻,觉出其中关窍。若是宋观玄和高重璟一道去,樊绵来不来倒也不大紧要,倾身问道:“你从留园开始铺的是这条路?”“朝中风言四起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我病得厉害,想必解大人也劝过。南方要紧,高重璟沉溺病榻前恐怕让我生厌。”宋观玄点了点药包数量,朝严回春点了点头:“阴差阳错吧,二殿下要动这一手,我顺水推舟罢了,总比他在乾都折腾邝家要好。”邝家的根基,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撼动。邝老将军更是福寿绵长,宋观玄担心自己熬不过他。这么一想,他脸上有些笑意。解天机看着信件,自己确实劝过几次,心中所想似被看透:“小宋大人,你这何必?”“我与高重璟若是一丝缝隙也无,怎么给二殿下搏一搏的想法?”宋观玄起身拱手:“还请解大人拿我所请吉日,早早促成两人联姻,务必就在这几日气运闲言最盛的时候。”邝舒平不明所以站在其中,照高重璟所言,两人关系不仅没有间隙,更是突飞猛进。今天在这里听到的又是另一回事,他心中犹疑,打量着宋观玄。“他和你说的是真。”宋观玄温声朝着邝舒平道。解天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一道,只觉得宋观玄似乎有些变化。“我若离宫,便是表明与高重璟同为一道。这件事波折颇多,还请解大人一手促成。不论用什么星象天候,都说是我所定无妨。”解天机观着宋观玄神色,片刻后点点头。宋观玄偏要将他俩绑在一起,南下这手定然要些时间。那天见了杭时有,他和宋观玄去太和殿里。宋观玄只提了杭与安和邝舒平两件事,看来是早就有此安排。此行不可避免,解天机想起年少时所见王若谷还朝满城云霞的天象,对这件事不好加以阻拦。他静静看着严回春给宋观玄搭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严回春沉默不语,宋观玄面上也看不出好坏。解天机叹道:“你几时能回来?”宋观玄盯着烛火,淡淡道:“我和高重璟一起回来。”邝舒平惊道:“你要出宫去?!”宋观玄没理他,转身问严回春:“宫中是谁病了?”严回春道:“听说昨天是高遥风不慎从露台摔下,磕了脑袋到现在还没醒。只不过折梨院和西边殿宇都不是我管,我暂时还没办法。”“高遥风……”宋观玄微微蹙眉,喃喃道:“高遥风也可,走一步是一步吧。”邝舒平见他不搭话,凑到解天机身边低声问:“不是锁小宋大人的?”解天机淡淡:“当然是。”邝舒平一拍手:“我就猜这宫门落锁和小宋大人有关系,要是这里不安全,高重璟将他望楼的钥匙给我了。那边易守难攻,等几天闹出大动静自然有办法解决。”解天机面上有些嫌弃:“邝将军,这可是皇宫,你别胡言乱语。”邝舒平压低声音:“那这什么意思,小宋大人要到哪去?”解天机淡淡:“种芒山。”“种芒山?!他怎么去?!”宋观玄也淡淡:“骑马去。”邝舒平拍案而立,高重璟离开前千叮万嘱是不能让这宋观玄受丝毫委屈。现下这人自己要往刀口上撞,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怕出了好歹高重璟回来不好交差。急道:“此地到种芒山千余里,你怎么骑马去?!”“略通骑术,顾衍教的。”宋观玄微微躬身,字字如金:“所以,要借邝将军金令一用了。”邝舒平:“……”宋观玄在邝舒平面前摊开手掌,等着邝舒平将通关金令交到手上。他从那双眸子里窥见些许不愿,气氛倒不是十分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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