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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初初开始颁布兴军之策已有一二年,那些曾经的热情已逐渐被质疑取代。有不少人开始厌倦每日重复的无休止的训练,想着,这无聊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到底白虎族是不是真的打算侵犯我族,不会是某些人杜撰出的幌子吧。便是这急匆匆的信报,打消了所有人内心的质疑——白虎族,真的来了,不仅仅是出现在传言里,也不是在空虚的命令里,是实打实的出现了。“对方多少人马?”训练地的中央营帐,是他们的信报传达地。青魂每日都会出现在那里,巡视训练是他最常做的事。有时候会同族长和长老们一同出现,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孤身一人。宵随意是流民军的领头,忙着操练,时常无暇同青魂说上一句话,现在,他们因这信报,不得不碰面了。那人颤颤答:“大约数千人,没来得及细看,但观其阵仗,非同小可。”“可看清领头的是谁?”那人细细一想,“好像是有个头领,与其余人所骑战马不同,所披盔甲也不同。只是那人蒙着面,不知真容。”“蒙着面……?”“……不过他所持兵器有些眼熟,是一柄剑,我应是在哪里见过的。”宵随意的心提了提,“那剑是不是平平无奇,连我爹铸造的最差的剑都不如,却让你移不开眼?”那人频频点头,“正是正是,你这般一说,确实如此。他所持剑与其他士兵相比,委实普通,说不准上阵杀敌一砍便折,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双眼就被它吸引了注意。我那时早已慌不择路,按理不该瞧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才对,现在想来,真是怪哉。”“你到底想说什么?”青魂问宵随意。后者顿了顿道:“那剑……应是山海剑。持剑人,我自不用多说是谁了吧?”青魂一掌将身侧桌子击碎,惊得一旁细听的族长与长老们弹跳起来。“大人,您这是……”宵随意镇静地看着他,“您若不信,可前去会上一面。”青魂闭眼长叹口气,双拳负在身后,捏地紧紧的。那报信的士兵被这一掌吓得瘫软在地,望着众人,“我可是说错什么话了?”众人的眼神落到青魂身上,他似在思考什么大事,不发一言。宵随意对那士兵道:“你句句属实,没有错,只是你不知那领头人是谁。若是告诉你,你大约也会像大人这般愤怒吧。”“听你口气,像是知道那人是谁,那还卖什么关子?”族长被这一惊一乍弄得没了耐心,仿佛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这族长的位置,当真是坐得摇摇晃晃。宵随意道:“那人不是别人,便是数年前出走的阿海。”族长听了一震,也想拍案而起,奈何身侧桌子已碎,他只得恨恨地拍着自己大腿,又不能用力,便装模作样了一番,喝道,“你说的可是真话?那阿海是青魂大人抚养长大,心智不比常人。他父母又受白虎族迫害,自小痛恨白虎族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站在我们对立面。你想好了再说,可不能信口雌黄。”“他没有信口雌黄,那人确实是阿海,那剑则是山海剑。”青魂转过身来,扫视着众人,面上的愁容显而易见。众人愣怔于当场,青魂大人亲口证实之事,哪还有什么辩驳之地。“可是……可是为什么呀?莫不是什么反间计?就是小金所写卷册里说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要做出伤害同胞的事。”青魂的眼神落下宵随意身上,那些伤痕,此时历历在目。宵随意既不躁怒也不畏惧,俨然有着他人无法具备的运筹帷幄,“去会会他吧,既然都找上门来了,哪有不应战的道理。”谁带兵,带什么兵,这稀松平常的问题竟让族长和长老们讨论了半晌。长老们说:“此事应由族长帅兵前去,方可平定民心。”族长却言:“我这一把年纪,这么多年来从未参与训练,又怎知如何带兵遣将。倒是长老之中,有剑术卓著者,不如挺身而出,以作表率。”那被指名道姓的所谓剑术卓著的长老速速摇头,“不可不可,数月前我与族长公子比试剑术,他胜了我,他才是真正的剑术卓著。”族长神色一凛,“我那儿子不成气候,那次比试我是知晓的,是长老您手下留情了,长老莫要推辞。且您儿子不也在参军者之列吗,不如父子齐上阵,定能夺胜归来。”那长老眼见着要被逼着出军,又在族长这讨不得便宜,便将话头转嫁到了另一位长老身上。众人相互推诿,那报信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罢了,我去吧。”说出这话的,并非一个人,乃是宵随意和青魂看不过这令人无奈的场面,同时说出口的。这简单的五个字,让众人瞬时停止了争吵。族长满面释然,压在肩头的担子终于被人取走了,他道:“大人不愧是大人,关键时刻总是无所畏惧护着族人,叫我们甚是惭愧呐。”长老们亦跟着称赞作揖。宵随意将这些人的面容看在眼里,他替青魂惋惜,更心生憎恶。青魂没有理会他们的赞美,他的眼神看上去很疲惫,却仍坚持着对宵随意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哪也不要去,一切难以预料的发难我都会处理。”说着出门而去。那报信的士兵跟在后头,“大人,您打算率领哪只队伍?”“不用,我一人便可。”宵随意也跟上来,很快追上青魂,将他一把拉住,“您打算孤身去应战?”青魂甩了甩手,未成功挣脱,只得由宵随意拉着,眼睛看着别处,沉沉道:“我是神明,自然由我去。他们是我的子民,你也是我的子民,我若不护着爱着,如何当得起他们的赞美与崇敬?”宵随意心头难受又气愤,“父母养育子女,终有放手让其独立过活的一天。您这般护着爱着,并不是真的在庇佑他们。假若有一日,您的神力不在,他们还习惯于待在您的羽翼之下,却有强敌来袭,您该怎么办?您授予人族智慧,难道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么?”青魂瘫倒在了宵随意怀里,士兵只是眨了眨眼,根本不知道这眨眼的一瞬发生了什么。“你对大人做了什么?”他问宵随意。后者平静地道:“他只是累了,需要睡一会儿。”大人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睡着了,士兵再傻也知这是谎话。“是不是你将大人打晕了?你、你好大的胆!”虽然不知纟工曰生小丿?儿阝人道宵随意是如何做到的,但士兵坚信这人在自己注意不到时动了手脚。宵随意睨他,金色的眼睛忽然变得凶狠,“我的胆比你想象得还要大,我做什么,还需要你来评判?”士兵愣住了,不敢接话。他知道宵随意身份不同,虽不是将,却带着兵;虽没有权,却随便一句话便能影响青魂大人的决策,就连族长与长老们,对他也有些难以言说的忌惮。小时候,他们也短暂地玩在一起过,那时,宵随意还只是一个爱哭鼻子没什么能耐的小崽子。随着年岁的增长,境遇大不相同,性情亦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好再以小时候的方式与他相处,得像族长与长老们一样,小心翼翼。“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总不能杵在这里。“还需多问,自然是随我应战。”宵随意安顿好了青魂,又以其名义在军中广招良兵,将边境之事描述得尤为严重。如此这番,竟也召集了不少人。首先响应的便是追随宵随意的那帮流民军,其后又有不少原住的族人军加入,场面甚是浩大。出发前,他鼓舞士气,一番慷慨陈词令本就士气不弱的千人军更为亢奋,就想着遇到白虎军时如何砍了他们的头刺穿他们的胸,叫他们尝尝青龙族人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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