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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抓住柜子的把手,屋子里源源不断的冷气输送着,铁质的柜子把手被冻得冰凉,云安哆嗦了一下,咬着牙开始用力。额上爆出青筋,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云安用尽了全力,终于拉开了柜子。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出现在云安面前。陈芳被黑布蒙住了双眼,嘴里塞着一大团布,双手被捆绑反折在身后,头发散乱,浑身哆嗦,就躺在装尸体的柜子里。见到陈芳,云安来不及欣喜,赶紧将蒙住她双眼的黑布拆了,又拿走了堵住她喉咙的布,解开了捆着她手脚的绳子,陈芳顾不上害怕与受伤的身体,连滚带爬的从柜子里爬了出来,跌坐在地上,看着救命恩人云安,整个人痴痴愣愣的,像是吓傻了一样。“小舅奶奶?”云安看着她一副痴傻的样子,有点头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金子吟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云安这才放松了些。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陈芳突然开始放声大哭,边哭边还往云安的方向爬,像是要抱他。云安受了惊吓又解救陈芳,也处于精疲力尽的状态,此刻坐在地上,见陈芳披头散发的要来抱自己,他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没一脚揣在陈芳身上,让她离自己远些。被云安“无声”拒绝了的陈芳冷静了点,她抽噎着,喘着粗气看着云安,不停地道谢。若是没有云安,不等她被卖出去,恐怕就先冻死在这里面了。“我打电话给金子吟了,马上就有人开门救我们出去,你安全了。”云安安慰她道。陈芳愣愣的点了点头,她抬眼看着云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十分复杂。“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就到了这里。”陈芳像是被吓得狠了,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我本来是想去打点热水的,然后突然眼前一黑,觉得好冷,也不能说话不能动了。”云安没打断陈芳的话,因为此刻陈芳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不过陈芳应当没有说谎,云安仔细观察了她现在的状况,刚才她的手脚都被捆着,连嘴也被堵上了,发不出任何动静,那咚咚咚的敲柜门的声音应当是她用头撞的,撞得头发都散开了。“我错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陈芳向前一个猛扑,死死的抓住了云安的裤腿,卑微祈求道:“云安,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死!”陈芳痛哭流涕,十分狼狈,云安却没被打动,因为看见她,他就无法避免的会想起与毛仔的那段对话。陈芳的恶事做得太多,在能力范围内,云安能帮的会帮一把,若是特意去保护她,还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见云安不应答自己,陈芳咬了咬牙,紧紧握住脖颈处带着的项链,云安也瞧见了那项链,红色的,之前鬼大叔死的时候这项链上的珠子还耀眼得很,红得发亮,眼下却黯淡了不少,像宝珠蒙尘。这项链云安有印象,陈芳说是她求来的护身法器,也确实是有点用处的,但这次为何没能护住陈芳?是想让陈芳死的鬼怪道行太高,法器护主无用,还是这法器用了多次,功效不如之前了?陈芳将这项链握得很紧很紧,她咬着牙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这项链还有最后一次用处,她愿意交出来,只要云安能护住她的命。只是陈芳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刚开始云安还以为是金子吟来救他们了,但是喜悦才爬上他的脸颊马上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对,不是金子吟。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如果是金子吟或者夏宛,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脚步声。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云安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但是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系统没有回复,门外的东西,是鬼。按耐住以为有人来救他们所以狂喜的陈芳,云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陈芳立刻噤了声,发着抖,像是明白了什么。“外面的东西是鬼。”云安小声道,或许是身边还有人,又是女性,云安虽然害怕但勉强也定了定心神,不像独自撞鬼时那般的六神无主。“怎么办?”陈芳抓住云安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极度的惊恐之中又带了点希望的看着云安,“你一定有办法的吧?”云安有苦难言,若是此刻是金子吟或者夏宛,哪怕是许微童在这里,肯定也能保住陈芳,两个人能平平安安的等到救援。但眼下是最弱的他,云安摸了摸口袋里的符,金子吟给他的符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还有两张压箱底的符,是他的父亲留下来的,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候,云安实在是不想动用。因为符用了就是没了,没用至少云安还有个念想。“如果等会儿门开了,你跪地认错!”云安回头嘱咐陈芳道,表情严肃得很。门外的脚步声一听便知道不是花,极大概率是太姥姥,但云安也没办法断定,因为这脚步声仔细听着有些耳熟但又有些奇怪。因为这脚步声一深一浅,还有某种拖拽声,像是一个瘸脚的人在行走。瘸脚的人?作者有话说:云安:把手机戳烂,呼叫花!先更3k周六白天还会更一章7k字~五好筒子楼瘸脚的人?云安的心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但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消失了,也没有精力再去回想,眼下的困境若是处理不好,可能就会死在这里。“认错?”陈芳有点懵。云安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重置”空间里太姥姥如此执着的希望儿女们认错道歉,那么她心中是有这个执念。他没幻想说陈芳认个错就能让太姥姥高抬贵手放弃杀她,但至少是可以拖延时间的。再次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打电话给金子吟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嗯?七分钟?云安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上的视线,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着抖,点开了通话记录。对,没错,就是七分钟。不可能,就算云安对时间流速不敏感,但他也知道从他打电话个金子吟求救到救出陈芳,这段时间起码也有个十几分钟,怎么可能只过去了七分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云安的手机坏了,所以时间记录得也不准。另一种是时间的流速在变慢,甚至是停止了。云安无比希望是第一种可能,可是他不断点击着手机屏幕,让手机屏幕保持常亮,短短一分钟,门外的脚步声在不断靠近,门里手机上的时间不再跳转,如等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云安彻底死心了。时间停滞,除非时间再次流动,要不然云安永远不可能等到来自同伴的救援。这个发现让云安心慌不已,但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如惊弓之鸟的陈芳,云安不打算让现在的情况雪上加霜,他回头看了一眼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陈芳一眼,几乎立即做了决定,不管怎样,尽力一试吧,能不能保住命就看自己的造化了。“门一开,太姥姥进来你就跪地认错,声音要大,一定要诚恳,脑子里不要有其他的杂念,越诚恳你保命的机会越大。”云安道,“我……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两都活下来的。”陈芳看见了云安的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放在了口袋里,她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没来得及再多商量几句,“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阵猛烈的寒风刮了进来,侵入骨髓,原本就是勉勉强强站立的云安和陈芳被风一吹,一个踉跄,两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一股从心底而生的巨大的恐慌感蔓延到全身,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在一片寂静之中云安听到了自己剧烈的跳动得极快的心跳声。像是意识抽离出了身体,他感到自己在害怕,在发抖,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不由人的意志所控制的。之前所做的一切打算都破了功,云安发觉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趁着太姥姥毫无防备时猛然起身,将手里的符甩出去。此刻他能拿住手里的符就算不错了。云安尚且如此,更别提在他身后的陈芳。她才是太姥姥的目标。咬着唇努力尝试的云安五官的敏锐程度在这时候被无限放大,他想勇敢一回,可却被压制得死死的,低着头,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布鞋。这双鞋子他看见过,在太姥姥的棺材里。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砸在太平间冰冷的地面上,云安颤颤巍巍的想从口袋里拿出父亲的符,他只移动了一下,便听见了身后陈芳崩溃的哭喊声。“那些话不是我说的!td我都说了不是我说的!你找错人了,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陈芳大喊大叫道。云安一惊,还来不及反应陈芳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反应便是完了。认错尚且无法争取一丝生存机会,更别提这样死不悔改的态度了。那种被鬼怪盯上,san值狂掉,手脚发软冰凉的状态瞬间消失,陈芳还在崩溃的大叫,“冤有头债有主,你弄错人了!我不是……”陈芳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一丝痛苦挣扎的喘息声。云安也不敢保证太姥姥杀了陈芳之后会不会杀自己,他努力的想站起身,却失败了,头上像是有一堵墙在牢牢的压着他,让他只能佝偻着身子,若是他想勉强,喉间忽然涌出了一股腥甜。眼前一片眩晕,云安软了身子往下倒,一只坚实有力的胳膊稳稳的接住了他。那慑人的恐惧感顿时消失,被人拥在怀里,在迷迷糊糊中云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是冷冽的雪山与生机勃发的春天交杂在一起的味道,是花。强撑着睁开眼睛,云安在朦胧中见到了花绷紧的下颚线,他似乎很生气,周身的威压像是下一秒就要将这片地方碾为平地,甚至撕碎整个空间。“花……花花哥哥。”云安头疼欲裂,却还记得保持着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对花的称呼,虽然人都有点迷糊了,可云安还牢牢的记着系统曾经告诫过他的话,不能让花毁灭副本,这样他会被主系统发现销毁的。云安伸手,摇摇晃晃的冰冷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花棱角分别的下颚,就这一下,便将花滔天的怒火打消了。半拥着云安,花冰冷的眼眸看着匍匐在脚底的老太,眼中杀意浓厚,他允许她肆意杀害这些npc,但她动了云安,便是碰到了他的逆鳞。可云安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还在想着阻止他,花修长的手指张开又握紧,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暴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太平间里的时间重新流动,屋子里的鬼气消散得一干二净,门从外被大力踹开,一脸焦急的金子吟和许微童冲了进来。门外金子吟和许微童早就到了,可两人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打不开这扇大门,钥匙、撬锁的发卡都没有用,就好像这扇大门是被镶在此处,是打不开的一样。可是隔着一扇厚重的门,金子吟和许微童都能感受到里面翻涌着的浓厚的鬼气。云安还在里面,必然是出事了!就在金子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打不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的鬼气突然消失,而许微童随意一踹,门被踢开了。金子吟和许微童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花公主抱着昏迷了的云安,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眼眸漆黑,眼神锋利如刀,似是能将人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似的。云安被他温柔的护在了怀里,白皙的脸颊贴在花的胸膛,他像只柔软的小兔子,乖乖的窝在花的怀里,无忧无虑的沉睡着。“云安!”金子吟冲了过去,他想去探云安的鼻息,伸出去的手却硬生生的被花锐利的眼神盯得停滞在空中,再也不能靠近分毫。花此刻像只失去了伴侣的雄狮,对每个靠近云安的人都虎视眈眈,似乎金子吟胆敢再靠近一点点就会被撕碎喉咙甩出去。“他没事。”花的声音低沉,说完也没给金子吟和许微童任何的反应,抱着云安走出了房间。没有靠近的许微童见花像恶龙守护珍宝般的姿态守护着云安,清冷的眼眸里闪现了一丝惊讶,然后便是了然与意味深长。云安给他得惊喜倒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意想不到了。花带着云安就这样走了,金子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过去已经人事不省的陈芳。跑过去赶紧探了探陈芳的鼻息,还有呼吸,金子吟擦了擦额上的汗,脸上流露出了一分欣喜。陈芳还活着,她也算是林家人里第一个被他们成功从太姥姥手里救出的人。陈芳活着是好事,金子吟自认没有云安的善良和心软,在他看来哪怕陈芳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拖走充当了冥婚的新娘,也是她自作自受,她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担相应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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