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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逃开了,现在之所以东躲西藏,不能露面,全因为那个高阶alpha。江宜晚嘴快道:“那没有参考性,你只负责种,那疯狗肯定有办法让它活。”茧绥静了静,抬头看了眼oga。“嗯,你说得对没错,我就是种不活。”他没有否认。春意夏明天见66狗茧绥捡到一只流浪狗。眼下的月份,春天被冻在没有叶可落的山林、结成冰面的湖泊,一帮破衣烂衫的小孩子叽叽喳喳围作一团。院落的门先开,便有孩子争相恐后地挤上去,伸出脏兮兮的手,把茧绥围起来要吃的。茧绥将手里的面包分下去,小孩子太多了,他们也不是饿得受不住,只是村外忽然来了一户人家,看上去光鲜亮丽,他们总想得点好处,哪怕只是干瘪的面包,一人分食一小块。有两个小孩没有跟上来,依旧蹲在水沟旁边,其中一个手里捉住什么,扭过头的同时手下用了力气,换来凄厉地一声叫。茧绥被那狗叫声震住了,一不留神,手上的半块面包被其中一个孩子夺了去。小孩跑起来,余下的小孩儿就去追,他身边瞬间没了人,眼前让出宽敞的一条路。留下来的两个,一男一女,看模样是双胞胎,男孩手里掐着小狗崽,那狗一声一声地哀叫,四肢打颤,明明咬一口就能逃脱,却怂得只会嗷呜嗷呜。这附近不该出现一条活的小狗。可它就是出现了。在冬天,在c区,此时此刻,在茧绥的眼前。茧绥走过去,问:“这是你们家养的狗吗?”男孩有点紧张地说:“你要干什么?不能拿它吃肉……”茧绥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这么做。这也没办法,这里离“垃圾场”太近了,人饿极了什么都吃,树皮、动物,还有腐烂的尸体。聊了几句,两个小孩儿放松下来,茧绥伸出手,那哆嗦个不停的小狗崽竟然主动贴上他手心,仿佛知道谁才能救它。女孩扯了扯男孩的衣袖,和男孩对视一眼,便朝茧绥说:“哥哥,你能养它吗?不要吃肉,我们不能带回家。”带回去就会被宰了吃掉。寒风里,小狗哀呜着,小小的一团,滚热的。茧绥面露难色,“我、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养活它……”“不要紧的!一定可以!”男孩率先说话,声音大到茧绥往后稍了稍。他一离开,手也跟着挪位,那狗竟然颤着尾巴颠颠跟上了,又贴到他手心里。两个小孩可怜兮兮地看他,茧绥硬着头皮点了头,但是说:“我不能保证它会活下来,我没有养狗的经验。”他从没养过宠物。在很久以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来,在这么久以后,竟然也学着其他区域的人,去养一只和自己全然无关的小动物。小狗应该才满月,没有被冻死都是好事,抱回去,炉火边一放,没一会儿就能跑能跳了。茧绥愁得慌,那狗来扑他的脚踝,他用脚轻轻一翻,把它撂倒在地,它又扭动身子站立起来,再扑、再倒、再扑……茧绥有点后悔,看到双胞胎的时候他心软了,想到自己离开时,尘燃和妹妹也差不多那么大,稀里糊涂就什么都答应下来。可这是一条狗,一个生命。茧绥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它,把它养大。小狗灰扑扑的一团,唯独尾巴尖是黑颜色,嘴巴里哼哼唧唧、嗷呜嗷呜,模样还是很可爱的。他忧愁地叹口气,坐在堂前的木椅上好久,直到江宜晚和缘余从各自的住所赶来,他还在发愁。“哪里来的土狗?”江宜晚问。缘余盯着茧绥脚下的狗,视线无声移向江宜晚,又移开了。“怎么了?我又哪里说得不对,缘大少爷又有不同见解了?”江宜晚充满挑衅地说。oga一身花红花红的大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前两天他非说自己那屋漏风,把他皮都吹皱了。缘余板着一张脸去他家修,发现是封窗户的塑料膜没扎严,无语了,俩人吵了一架,关系现在还没缓和。茧绥又开始脑袋疼了,给缘余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和江宜晚计较。缘余于是没吭声,径自到堂后拿扫帚,开始扫地。“师兄,”茧绥用脚拨弄几下小狗,“你看这……怎么办?”“想养就养。”缘余说。江宜晚试图逗弄那狗,没想到狗崽子浑身的毛炸起,匍匐发出低吼。“你别动它吧,它好像不喜欢你,再给你咬了……”茧绥吞吞口水,“我还得治。”江宜晚惜命得很,在茧绥话说完之前就把手指头撤了回来,“这狗还是扔了吧,看着怪膈应。”他话音刚落,灰扑扑的一团已经呲牙朝他扑过来。情急之下,茧绥用腿拦,竟然真的给拦下来了,小狗又开始吭叽,嗷呜嗷呜,夹着尾巴钻到他身后。茧绥:“……”江宜晚:“你快养着吧,和某人一样膈应。”茧绥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等想清楚了“某人”是谁,他低头看了狗一眼,那狗也看他,眼睛黑黝黝的,尾巴一甩一甩。“不像的。”他蹲下身,摸了摸小狗有些粗糙的毛发,“你的眼睛比较像我。”江宜晚在不远处答:“对啊对啊,那就是你俩的种!”茧绥:“…………”缘余用扫帚的另一端打了江宜晚一下,江宜晚“哎呦”一声又开始和这假beta理论。茧绥当做没听到院子里的鸡飞狗跳,继续和小狗说:“就叫你小灰好了。”他确实不会起名,就连当初从a区离开,给岑骁渊的假名字都随意至极。他说他叫“牛小果”。也亏得岑骁渊会信。也只有岑骁渊会信。“这他妈真是一条狗吗?”时间往后推一月,江宜晚看着眼前长大两倍还要多的大型犬类,嘴欠欠的:“狗叫两声我听听?”“小灰,别理他。”茧绥把洗干净的被套晾在院子里,冲呲牙低吼的狗崽下达命令,并和江宜晚说,“你不要和尘燃学骂人,你以前不这样的。”“我以前还吃山珍海味、玉盘珍馐呢,现在不一样在这儿熬这大米绿豆粥!”江宜晚充满怨气地说道,“你师兄不会做饭早说啊,把厨房炸了是怎么回事,想把我们都饿死?”茧绥晾衣服的手一抖,“我也是第一回知道,以后不让他进厨房了。”春天来临之际,茧绥从小孩儿手中捡来的流浪狗被好好养大了,连同院子里的绿植都冒出新芽,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冬天一过,缘余便出门去帮尘燃的忙,美名曰看场子,实则就是打架斗殴,收地盘费。茧绥一直都很愧疚,因为自己的事情,连带缘余也要东躲西藏。缘余却摇头,告诉他:“师父死后,是你让我活下去。”江宜晚在旁边大呼小叫:“你俩果然有奸情!”“不是,没有。”茧绥说得很坚定,“是我有私心,想要他帮忙教导弟弟。”他到现在也这样说。师父意外去世后,缘余有好一阵什么都不干,只是坐在医馆里发呆,收拾了师父的遗物,一把火烧成了灰。那段时间,茧绥每天到医馆去,话里话外,希望缘余能帮忙管教弟弟。“你怕我哪天吊死在房梁上吗?”缘余看穿他的心思。茧绥说:“我怕啊,尘燃不听我的话,凡事都愿意找你商量,我、我们把你当半个家人呢。”应该是“家人”这个词触动了缘余,他把小破医馆上了锁,从此再没有自杀的念头。缘余活的时间太短了,这短短二十几年里,生是不被盼望的出生,死要是再死得不明不白,那多可惜啊。茧绥总想着,像他这样的人都能活这么久,那像师兄这样的大好人应当能活得更久才对。他始终认为,是他捡了便宜,给弟弟找了个好榜样、好大哥。殊不知,缘余把他们两个都当做小孩,他是他们两个人的家长。因为是家人,所以无论怎样的风险,只要对方开口,都愿意承担。距离oga的发情期还有不到半月,江宜晚忽然抽风一样,不顾小灰接二连三的呲牙警告,一个劲儿往茧绥身边凑。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反正家族已经将他彻底舍弃,他回去就是嫁老头的命,岑骁渊那边呢,他也得罪了个彻底。茧绥的弟弟看上去还有点资本,也愿意给他哥花钱……那不如!不如自己跟了茧绥,和他一块做土地主!江宜晚美滋滋把自己的这一想法说给茧绥听,茧绥万分惊恐,险些拉不住发怒想要咬人的小灰。他躲在已经长成大型犬的狼狗身后,疯狂摇头。江宜晚不满道:“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茧绥摇头。“那就是嫌弃我是个劣质o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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