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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制作部顿时一片哀嚎。有这档节目稳稳地拉住了大家的仇恨值，谁也没怪卫拿外卖拿了这么久。卫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外卖大口吃了起来。好不容易把前面两期的“法制咖嘉宾”全部打上了马赛克，又一个噩耗传来了广告部几乎把电视台现在所有的金主爸爸们都问了一遍，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肯赞助这档有毒的节目。做生意的跟娱乐圈的都差不多，特别迷信风水。大家一看这个节目接连出事，担心被“妨碍”到，有些抹不过面子的老金主，甚至宁可出钱赞助j省电视台的其他节目，以此来换取《我陪兄弟回老家》这个节目组不要再来找他们拉赞助……现在的艺人多贵呀！哪怕十八线小明星，但凡有一丁点名气出圈，录一期节目就敢喊十几二十万的出场费！找不到肯出钱赞助的金主爸爸，眼看着这档节目就真的要凉凉了。就连韩则楷都在私下问卫，要不要他帮忙，把卫弄到晚间新闻去。韩则楷最近想转行做记者了，他觉得做晚间新闻的记者更刺激，他要是转行去做记者，那时政部那边就空出来一个后期的位置了，正好让卫顶上。然而，就在卫认真考虑，要不要请韩大少帮忙，给他挪挪位置的时候，一个内部消息突然传开了老台长马上要退休了，不想让自己退休前拍板定下的最后一档节目烂尾，决定不请什么流量明星了，直接从单位内部选几个长得还算上镜的，把这档节目给拍完。这时候就不得不夸一句体制内的政审制度了。但凡是通过正常流程考进来的，那都是先按照公务员的标准严格筛选一遍的，别说本人不能犯罪了，就连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都要查一下有没有违法犯罪历史。一句话，体制内的社畜们，可以长得“各有特色”，但底子绝对清清白白！绝不会像娱乐圈那样，动不动就扒出来几个法制咖……而且，从单位内部选拔还有个好处，便宜啊！！！从外面请艺人，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出场费。从单位挑人，呵呵~就按出差来算吧，撑死了一天一千块钱差旅费！按照这个节目的录制规则，一期节目连录制带来回时间，最多五天。一个人五千块，五个人就是两万五，这点钱电视台还是拿得出来的。消息一传出来，别的部门先不说，后期制作部瞬间就乐疯了。太好了！他们单位内部哪有什么法制咖？再说了，都是素人，网友和狗仔压根就懒得扒他们好吗？终于不用抠图抠到眼瞎了！只是，让台领导也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个节目有那么点玄学的黑历史在身上，对事业和前途稍微有点追求的员工们，都不敢来报名。再说了，出去录节目，一天才给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他们台里的主持人，哪怕只是个外景主持人呢，出去接个单子，给人主持一下婚礼或者开业剪彩什么的，跑一趟至少也有几千块钱。“名嘴”的出场费就更高了。他们台里那几个台柱子主持人，出去给人家站台主持，一场的报价也不比娱乐圈的小明星低多少。眼看着没人报名，台领导顿时不高兴了，立刻祭出了体制内万能的“摊派大法”没人报名是吧？那就以部门为单位，每个部门至少推举一个人报名参加！后期制作部主任姜霏有一句p想送给领导……丫的真当我们后期部十项全能啊？又想让我们熬夜通宵修图，又想让我们盘靓条顺貌美如花？等等！他们部门好像还真有个挺合适的人选……姜霏把刚来部门报到，还没来得及被加班摧毁了容貌和身材的卫，叫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小卫，我看你形象不错，不如你代表咱们部门报个名？”“唉！你来我们部门也有几天了，想必也看到大家的状态了，脱发、黑眼圈、过劳肥，看来看去，整个部门也就你，拉出去还能代表一下咱们制作部的门面。”“啊？让我去录节目？不行不行！我对着镜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啊。”卫连连摆手。“小卫啊，你先别忙着拒绝，你应该不知道，这档节目，现在台里几位大领导都很关心对吧？”“这时候谁要是表现好一点，能让几位大领导记住自己，等下回咱们台里考编的时候，只要能进面试，几位领导都对你印象深刻，你说，领导们会给你打低分吗？”考编？！卫顿时被这两个字狠狠拿捏住了。他并不是贪图体制内的安稳，只是他知道，他妈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和不甘，就是他爸明明拿了一手好牌，一毕业就进了烟草公司那样的好单位，在单位混了三十多年，居然连儿子的工作问题都解决不了！众所周知，很多国企大单位都有那么点“子承父业”传统，正式员工的子女报考本单位，比外面的人更容易。通常外面还不知道有这么个招聘信息的时候，内部员工的子女，早就开始偷偷备考了……咳！卫志勇他们单位，比他进单位还迟些的后辈们，都给自家孩子在本单位或者其他兄弟单位安排好了工作。只有卫志勇，一辈子稀里糊涂的，既不懂得拍领导马屁，也不知道和同事搞好关系，儿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居然还要她这个家庭主妇去想办法！胡倩倩发狠让儿子一定要考上体制内，就是为了让卫志勇看一看，他们母子不用靠他，照样也能考上一个体面的工作。卫知道，他妈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呢，他要是考不上编制，他妈这口恶气，怕是要变成下半辈子的一个心病了。……“那好吧，我听主任您的，不过我镜头感真的不行，到时候要是被刷下来了，您可别失望啊。”卫装着勉为其难的样子，替整个部门扛下了这个摊派任务。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还没开始内部“海选”呢，姜霏就把他从加班表上面剔出去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有黑眼圈！”姜霏一边说，一边递给卫一大盒美白面膜，“回去放在冰箱里，每天睡前敷一张！”卫：“……”韩则楷听说卫在部门主任的“劝说”下，终于还是答应了报名参加内部海选，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瘦削的小肩膀。语气沉痛地说：“哥们，你放心！等节目播出，要是有人在网上黑你的话，我一定会切小号上去挺你的！”卫：“……”也、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不过，听说电视台里面能人辈出，他这个还在实习期的新人，也不一定能选上吧？说完这句话泽轩。“官儿”最大的嘉宾，是新媒体部的副主任欧阳夏，这次要去的，就是欧阳主任的老家梧桐镇。之所以挑中他们这四个人，据说主要还是因为这四个部门在这档节目的筹备制作过程中，一直骂骂咧咧的抱怨节目组不做人。制片人是这么跟台领导说的“既然这几个部门的同事都觉得咱们做的不行，那就让他们自己人上嘛~”不让这帮同事们试试，他们怎么知道做节目有多难？真以为广告部把赞助拉过来，策划部写写脚本，后期制作稍微用心一点，新媒体部再写几个安利帖，一档节目就能火爆全网？想屁吃呢！嫌我们做的不好，有本事你们自己来！这次制片人和导演可算是能出一口恶气了，甚至就连新一期节目的拍摄地点，选的都是新媒体部欧阳主任的老家，要是节目还出事，看这几个部门还怎么说？别到时候狗咬狗，几个部门自己打起来了，那才好笑呢。不过，可能是一天一千块的出场费实在太低了，被内部群嘲之后，制片人难得善心大发了一把，找台领导争取了一下，帮嘉宾们把出场费提高到了一期两万元。这大概是接到通知后，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了。卫正好缺钱，他还想等公积金下来了，攒钱给他妈再买一套小公寓以后养老呢。《我陪兄弟回老家》除了翻车那两期，按照原定策划，还要录十期。一期两万块，十期就是二十万，抵得上卫两年的工资了。制片人“氪金”的效果确实非常明显，几个骂骂咧咧的嘉宾们终于消停了。担心这几个到手的嘉宾跑了，制片人和节目组导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名单定下来第三天，就直接拉上一班人马奔赴梧桐镇。梧桐镇听名字像是一个很有诗意的江南小镇，实际上却是一个地处华夏中西部交界处的贫困乡村。而且镇上并没有梧桐树。“哈哈~我们镇叫这个名字，其实是因为一个乡野传说。”本期节目的主咖欧阳夏担当起了临时讲解员，给他们讲述了梧桐镇的故事。其实就是古时候有个精通风水的大师路过此地，见附近几条水系，纵横交错，俯瞰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当时这里常年水患，民不聊生，当地父母官便请到了这位风水大师来看看。谁知大师既没有开坛做法，也没有让乡亲们给河神供奉童男童女，只是让县令给河道上下游的两个乡镇改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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