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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溯把拍到的照片设置成屏保,往他脑袋顶上一按:“吃点东西,然后上山。”吃江逾白最近很馋的牛肉火锅。正宗牦牛肉,酸汤打底,肉切薄片,丢进锅里滚个十来秒钟就捞起来,连料都不用蘸。吃完上雪山。这一段路,闻溯租了车和司机。川西的山崎岖陡峭,拐弯不断,好在两个人都不晕车。傍晚如期而至,夕阳开始往西沉,云霞落进山中宝石般的湖泊里,也不知是谁将谁点缀得瑰丽璀璨。而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气温也变得更低,江逾白和闻溯不得不穿上冲锋衣和靴子。到酒店放下行李,江逾白迫不及待冲了出去。闻溯在他身后提醒:“别跑,这里是高原。”现在的海拔已经过了3600米,如果继续往上,没一会儿就能走到3800米,周围已经见不到低海拔地区的植被,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呵成雾气。“我可以的,不高反!”江逾白挥挥手头也不回说道,不过到底还算听话,没有继续疯跑。酒店在景区里,附近有流水和松林。可惜今天虽然是个晴天,天空里却看不到太多星星。江逾白不服气地百度,被度娘告知星星出来需要时间。幸而这里还有其他玩乐。山上昨天下过雪,新雪积了一尺多高,踩起来蓬松柔软。临江市主城区里鲜少下雪,江逾白这些年由于练琴没怎么出来玩过,光是踩雪就踩了十几分钟,然后拉着闻溯一起堆雪人,在雪里写字。中途他还回了一趟酒店,把大提琴带出来,坐在雪地里的大石头上拉琴,实现了自己在雪山上拉琴的梦想。夜越来越深。江逾白没看时间。闻溯也没往外掏过手机。当两个人都玩累了,一起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天空里的星辰比他们ch43在来这里的路上,江逾白不是没有猜测过闻溯要对他告白,毕竟闻溯不像那种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人。江逾白也不是没有期待,但藏区实在是太美,经幡白塔历经风霜,四千多米的高山上无论皑皑白雪还是寸草不生,都有一种至纯至真的神圣感。置身于这样的天地里,他连自己都快要忘却。闻溯的话仿佛一个锚点,转瞬将他拉回了世间,拉回到这段旅程之初的心悸魄动和热切。星光倾洒旋落,雪光把他们包围。江逾白向后仰了仰头,视线从闻溯冷白的下颏爬上他琥珀色的眼睛,唇角慢慢一勾,笑得狡黠灵动:“如果我说‘不能’,你要怎么办?”“答案是不能吗?”闻溯话里似乎带了点儿叹,瘦长手指捏住江逾白下颌,指腹缓慢摩挲过,低头就吻。“唔……你别……”江逾白忙不迭偏开头,“我不想在快四千的海拔上喘不过气!”闻溯单手环住江逾白的腰,垂眼看着他唇瓣上的水痕,没忍住贴上去一啄:“那你答应我吗?”“答应你答应你!”江逾白紧张极了,语速飞快,生怕自己因为接吻上社会新闻,却见闻溯微微将头一偏,马上就要笑出来,虎起脸吼他:“不许笑!”闻溯抬了下眉稍,过半秒才偏回头:“应得好像很勉强。”“答应你就不错了,我还没怪你挡到我看星星。”江逾白一声轻哼。闻溯低低笑了声,带着他后退几步,将他按回休息椅上,自己也坐到一旁。夜幕重新落回眼中,但这一次,江逾白看着看着,视线不由飘忽。“松鼠,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接受别人的告白?”闻溯捏着江逾白手指,安静许久之后突然开口,不过与其说是问,不如说这是一句陈述。江逾白回过神,幽幽地看他一眼:“这才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你就迫不及待打探男朋友从前的情史了吗?”闻溯又是一笑:“我也是第一次和人告白。”……吵死了谁想知道啊!江逾白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变红。闻溯笑看着他,将他的手托到唇前,指腹划过手心,在他指间印下一吻。刹那间江逾白仿佛被火撩到,嗖一下把手缩回去,起身拎上琴盒,语气生硬:“回去了。”“不看星星了?”江逾白红着耳尖瞪着闻溯说:“看什么星星,看你。”顿了一下又说:“你要继续留在这儿也行,把房卡给我。”闻溯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坐在长椅上仰头注视着江逾白,忽然别开脸,噗嗤笑了一声。“你笑什么?”江逾白眼里杀气腾腾。“我发现我男朋友真的好容易害羞。”闻溯笑说着站起身,轻轻捏了捏江逾白的脸。滚。闭嘴。江逾白拍掉闻溯的手,扭头就走。闻溯大步跟上,把琴盒接到自己手中,另一只手牵起江逾白,语气悠然:“怎么办,我男朋友太可爱了,我好像更喜欢他了。”江逾白:“……”滚啊!你谈恋爱怎么是这种形状啊!他们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回到酒店是半个小时后。闻溯订的是顶层景观房,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但隔着玻璃看星星的体验感并不好,江逾白瞄了两眼,等地暖温度升上来就去了浴室。许多人都说来到高原的第一晚不能洗头,事实证明这话因人而异,江逾白并无任何不适,把头发吹到半干,胡乱梳了两下就从浴室出来。房间里有了不小的变化,遮光窗帘拉得严实,其中一张床被闻溯铺上了旅行床单,另一张床上堆着他们的衣服和要用的东西是的,这除了是一间景观房外,还是间双人房。闻溯脱掉了冲锋衣和毛衣,单穿一件黑色衬衫,顶上两颗纽扣松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深黑的布料落到冷白的皮肤上的冲击感格外强,闻溯认真专注地看着平板屏幕,只偶尔用ipencil做些勾画,侧脸到下颌的弧度利落冷冽。江逾白下意识要吹声口哨,可扫到堆放杂物的另一张床,又一下止住。他放轻脚步,从侧面绕上床。闻溯在身侧床垫下陷的一刻抬起眼,环住江逾白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捞,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没吹干就出来了。”“地暖烤一会儿就干了。”江逾白甩甩脑袋,往另一张床上瞄了一眼,小声地问,“你不会真的怕我不答应吧?”闻溯沉默片刻,换了个坐姿手脚一并将人圈住:“我无法百分百肯定你也喜欢我。如果你拒绝,或许会看在这里有两张床的份上,依旧和我住一个房间。”“闻溯。”江逾白心脏瓣儿仿佛被什么挠过,又酸又软。他喊出闻溯的名字,偏头在他唇上一啄,“我喜欢你。”闻溯回吻了他一下:“很高兴你也喜欢我。”“你好甜啊。”江逾白笑起来。江逾白不介意湿着头发,闻溯却担心他受凉生病,去浴室把吹风拿了出来。嗡嗡嗡的声音盈满室内,安静的夜晚变得吵闹,江逾白低着头,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白皙脆弱的后颈。闻溯一边吹一边用手指替他梳发,他舒服得眯了下眼,过了会儿一甩对自己来说略有些长的衣袖,仰起头弯着眼睛说:“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穿你的衣服啊?”这一趟出来,行李都是闻溯趁江逾白睡觉的时候收拾的。江逾白熟睡时雷打不醒,闻溯完全有机会从江逾白的房间里拿东西,但带的衣服全是他的。“有问题吗?”闻溯反问,但也承认坦然。“性癖好怪,不过没问题,男朋友愿意满足你。”江逾白修长清瘦的脖颈线条起伏向下,收拢于锁骨,说话间眸光流转,唇角勾着笑,向闻溯伸手,“但是现在,麻烦男朋友先把手机递过来。”吹风机的声音稍停,闻溯递了个手机过去。“要的是我的手机。”江逾白伸爪子拨开,好气又没好笑地说:“别说什么你的就是我的之类的鬼话。”闻溯遗憾地把自己手机放下,去电视柜上拔下江逾白正在充电的手机,不过在给他之前,先问:“要找谁?”“找裴斯言。”江逾白回答。裴斯言是唯一知道他真正心思的人,现在事情有了令人愉快的发展,江逾白觉得有必要告知一声。下一秒,却见闻溯将手机放回去,丢出两个字:“不许。”江逾白头顶升起一个问号,瞪着眼满脸不可思议:“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开始限制男朋友的交友了?”紧接着想到另一种可能,往他的方向探了探头:“你不至于连小裴的醋都吃吧?”闻溯的眼睛难以察觉地眯了一下,在电视柜前站了片刻,拿着江逾白的手机回到床前。这个位置逆光,他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得比平时更深,但看不清表情。“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很嫉妒他。”他半拥住坐在床沿的江逾白,轻声说道。“嫉妒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他。”江逾白不解。闻溯垂下眼眸:“他比我早认识你。”“那你不如嫉妒秦越,他和我在幼儿园就认识了。”江逾白挑挑眉。“你和他有交叉的爱好,你和他还在游戏里绑定了情侣。”“我没……”江逾白脱口否认,转念想到这个确有其事,生生改口,“我有,但已经过去了。”“你当初挑中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还行,也还挺有名。”闻溯又说,听起来竟有几分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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