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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看腻了。”林颂安报复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走出卫生间。谈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清汤寡水,乏善可陈,的确没什么吸引人的。脑海中再次想起林颂安母亲的那句话,“我已经在国内外的检测库里找到和你匹配的。”谈宁闻不到林颂安的信息素,不懂匹配度的作用,却陪着林颂安度过许多次恐怖的易感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于生理牵制的力量,每次林颂安痛苦地抱住他,神志不清地咬住他后颈的时候,谈宁都觉得茫然困惑。林颂安对他的喜欢有多深,能抵过信息素的诱惑呢?谈宁对此没有把握。高匹配度的oga。高到什么程度?能完全缓解林颂安的痛苦吗?能和他更契合更欢愉吗?至少咬后颈的时候不会出血吧,谈宁想。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像是定时炸弹,谈宁的心就永远悬空,没有着落。洗完澡出来,林颂安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他给方瑾回了消息,方瑾警觉地问他:【身边有人?你谈恋爱了?】林颂安想了想,一转头正好对上谈宁的视线,他不想在自己还没完全有能力保护谈宁的时候,将谈宁暴露在他那个有些偏执的母亲面前,于是回复:【没有,路上正好遇到一个高中同学,聊了几句。】【哦,那你明天回来吗?】【后天吧,后天中午我回家吃饭。】【好。】谈宁默默走到床边躺下。林颂安还在跟他生闷气,斜着眼看了看他,然后学着他平时的模样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谈宁微微顿住。他已经习惯了一上床就被林颂安抱个满怀,两个人挤在床的一边,虽然也没什么话好聊,没什么心事好分享,通常是林颂安停在谈宁身上的手开始乱摸,谈宁挣扎着抗拒,就这样耳鬓厮磨着,一晚上就度过了。现在林颂安不理他,谈宁躺在床上,竟然觉得有点怪异,好像四周空落落的,胳膊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果然习惯成自然,他在林颂安那里养成了太多坏习惯。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没到晚上,谈宁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也不困,就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林颂安动了好几下,但十分硬气地没有转身,谈宁用余光看他,想到刚刚在高速上林颂安的举动,还有那个将他的心脏填满的拥抱。谈宁用他不算太多的情商思考了片刻,他觉得应该给林颂安一个台阶下。于是他说:“我饿了。”林颂安立即转过身。两个人陡然对视,谈宁直直地望着他,林颂安怨念的眼神在对视中软化,冰冻的氛围裂开一条缝隙,林颂安永远先服软,他往谈宁身边靠了靠,问:“想吃什么?”冷战就这样告一段落。“我包里有。”谈宁下了床去拿核桃酥饼,顺便拿上了他的保温杯。“这是什么?”“核桃酥饼。”林颂安拿了一块出来尝了尝,谈宁盘腿坐在旁边,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看着林颂安吃。他觉得以林颂安那个吃遍世界各地美食的挑剔嘴巴,应该不会欣赏煊城的小酥饼店,可林颂安一边吃一边点头,“还不错,好酥。”谈宁松了口气。林颂安朝他伸手,“水给我喝一口。”谈宁递给他。他自己也拿了一块酥饼,咬了小半块,香甜酥脆,似乎比他去年买的更好吃一些。吃饱喝足之后谈宁擦了擦手,重新躺了下来,林颂安的胳膊随即圈住他,整个人都贴过来,咬了咬他的耳朵,“真讨厌啊。”林颂安一米八七的个子,肌肉结实,就这样压在谈宁的身上,谈宁简直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推了推,林颂安却顺势将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在他的鼻尖落一个吻,然后细细打量着谈宁的表情变化。两个人身体的反应都很明显,但谈宁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真的不想要吗?”谈宁别过脸,心里嘀咕:不是看腻了吗?林颂安的手慢慢往下游走,他俯身在谈宁耳边说:“为什么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当初明明是你勾引的我。”谈宁摇头。林颂安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就是你勾引的我,别不承认。”去年四月。那天从林淇家出来,林颂安开车将谈宁送回学校。将近十点,宿舍楼四周应该没什么人,林颂安怕谈宁为难,将车停在了离宿舍楼最近的一处教学楼的西侧。谈宁准备下车,林颂安说:“谈老师,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吗?”谈宁没有拒绝,加了微信,备注了自己的名字。车外冷风簌簌,只剩枯枝的梧桐树遮不住路灯,在马路上映下斑驳树影,车内倒是温暖,晕黄灯光有些暧昧。林颂安的黑色高领毛衣将他的侧脸衬得冷白且禁欲,像是造物主的佳作,谈宁在他身边显得很是黯淡,几乎和昏暗车厢融为一体。借着耳侧滑下的长发遮挡,谈宁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林颂安。林颂安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不曾接触的世界,是寡淡又孤独的生活里唯一能点燃他情绪的存在,他对林颂安感到好奇。前所未有。林颂安修长的手指搭在操控杆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谈宁。”他看着手机屏幕念了一遍谈宁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像是在念一首两个字的情诗。谈宁怔了怔。半分钟后,谈宁拢好围巾,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冬夜。林颂安的车灯帮他照着前面的路。快到宿舍的时候,谈宁突然停下,停在宿舍楼下的台阶边。林颂安。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谈宁先是想到林淇,林淇的父亲是天河集团的副总,而林颂安是林淇的堂哥。经一联想,谈宁陡然反应过来林颂安是谁。他下学期想要争取的天河奖学金,就是由林颂安的父亲林冶勋捐赠设立。林冶勋在宁江算得上无人不晓,而林颂安在a大无人不晓,即使是谈宁这种对学习外的一切毫不关心的人,也曾听过他的名字。这让谈宁凭空生出些怯意。就在他蹰躇不决时,林颂安给他发来消息:【谈老师,到宿舍了吗?】谈宁回复到了,然后收起手机。那时候谈宁还对alpha的世界一无所知,易感期和匹配度于他而言也只是生理课学到的名词,住在beta和oga混住的宿舍里,他甚至没和alpha近距离接触过。那时候他还没有太多顾虑。只是单纯地被林颂安那张脸蛊惑。谈宁抬起头,看向天上一轮圆月,月亮将似水清辉洒在旧宿舍楼的窗边,他喃喃自语道:月光照到所有人的,对吧。酒店的窗帘并不遮光,清晨房间一片亮堂,谈宁觉浅,很早就醒了。一睁开眼先看到林颂安的喉结,谈宁茫然了几秒,明明睡着之前是他抱着林颂安。林颂安最爱在事后把脸埋进谈宁的脖颈里沉沉呼吸,谈宁精疲力尽,推也推不开,只能由他去,胳膊软趴趴地搭在林颂安的肩膀上,像是他抱着林颂安。可每次醒来时姿势都发生了调换,变成林颂安将谈宁搂在怀里。谈宁很想知道睡梦中的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不会是他主动往林颂安怀里钻的。林颂安肩膀宽阔,臂弯轻松就能将谈宁完全圈住,谈宁觉得这样确实比林颂安趴在他身上舒服一些。林颂安没醒,所以他没有动,就保持着现在的睡姿,盯着林颂安的喉结盯了好久,直到那个喉结滑动了一下。头顶传来林颂安的轻笑声。“好可怕,谈小猫,我总觉得你想趁我睡觉刺杀我。”谈宁:“……”“用你尖尖的爪子在我的脖子上轻轻一划,然后转移我的亿万家财,逃之夭夭。”谈宁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挣扎着逃出林颂安的禁锢,刚坐起来又被林颂安抱了回去,“着什么急啊?被我说中了?”谈宁只觉得幼稚,此刻他变成了林颂安肆意摆弄的毛绒玩具,双手双脚都被困住,林颂安紧紧贴着他,咬他的耳朵和脸颊。“说话,”林颂安腾出一只手去捏谈宁的下巴,问他:“你是哑巴吗?”谈宁能感觉出来林颂安的语气里掺杂着微小的愠怒,也许不是微小的,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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