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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徐秋阳戴上手套，取出来，“哥眼光真好，这是江诗丹顿的纪念版腕表，就这一块。”是一块女士小表。浅金色的表盘，镶嵌着一圈钻石，稍稍一动，火彩闪亮耀眼。闻行想象了一下阮迎戴在手腕上的样子，唇角轻微扬起，“就要这个。”徐秋阳让员工把手表装好，问他：“哥送人的话，要写个卡片吗？”“嗯，写。”闻行接过店员递给来的卡片和钢笔，写下一行浅蓝色的小学生字体：阮迎，生日快乐，诸事皆宜。闻行也是刚知道今天是阮迎生日的。今天早晨他被枕边震动的手机吵醒，伸手拿过来才发现是阮迎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短信，是手机通信运营商发来的，祝阮迎生日快乐。闻行微怔，看了眼怀里熟睡的阮迎，心里一酸。这也真够可怜的，过个生日只有10086发短信祝福。正好自己有时间，送他去上个班，勉为其难地陪他过个生日，让他开心一下，也不算什么事。李老爷子的寿宴阵仗很大，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李谨从下午就在门口迎宾，站了两三个钟头，脸都笑僵了。见闻行和楚江过来，赶紧跟着他们撤了，一齐进了宴会大厅。闻行无疑是最惹人眼的那个，除了优越的外表和闻家的地位。更重要的是，短短几年，竟从一个不受重视的次子，一跃成了当家。一开始人们都嚷嚷着闻家完了，结果到了闻行手里，闻家的境况蒸蒸日上，比他哥那时候还要好。不少人过来攀谈，不免也有挑衅的。闻行游刃有余，说话滴水不漏。一旁的李谨和楚江一点也不惊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闻行是什么人，能力如何，他们比谁都清楚。不明白为什么闻家人一个个都瞎了眼，总觉得他比不上他哥。楚江被他父亲拉着去跟相亲对象说话了，痛苦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李谨一脸幸灾乐祸，伸手端了杯香槟，瞥到正朝这边走来的人，脸色稍变。他凑到闻行身边，轻声说：“哥，姜随的父母过来了。”你来接我了闻行“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说话间，姜随的父母已经走到了跟前。闻行微微欠身，“姜叔叔，姜阿姨。”姜随父母笑得恭维，语气热络：“阿，我们得四五年没见了吧？”听到“阿”这个昵称，李谨下意识地看向闻行。几年前他和姜随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姜随就这样叫他。现在他父母这么叫，不知是习惯未改，还是故作亲近。李谨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些。闻行语气礼貌又疏离：“这几年我工作忙些，没能抽出时间拜访二位。”姜母连忙摆手，她笑起来苹果肌饱满，“我和你叔叔知道你忙，哪还能像你和小随还上学那会儿，经常能来家里玩。”闻行轻笑了下，没说什么。姜父用手肘轻轻戳了下姜母，随后她说：“当初你们和小随关系那么好，不知道他出国这几年，你们还有没有联系？”没等闻行说话，李谨说：“有的，我们时不时就在群里聊两句。”“是吗？那就好，小随性子太傲，在外面这几年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总是让我担心。”她看向闻行，又说：“幸好明年他就回来了，有你们几个朋友照顾他，我就放心了。”听到姜随回国的消息，闻行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姜氏夫妇一脸失望地离开了。李谨看了眼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过头对闻行说：“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闻行声音低了些，“什么群？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姜随经常联系？”李谨一愣，随即笑道：“嗨，就之前那个群，好长时间没说话了，我跟他们客气客气。”闻行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我去抽根烟，不用跟着我。”他去了走廊阳台，从烟盒里摸了支烟点上。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被风吹斜的雨滴打在玻璃上。闻行看着厚重的雨幕，想起刚才姜随父母的话。姜随明年回国的消息，他先前一点不曾知道。就像当初姜随突然离开，他也丝毫不知情。他和姜随在最好的年纪相见，他见过姜随最热烈灿烂的模样。人人都知道，闻家的长子叫闻珏。却鲜为人知，他这个次子叫闻行。闻珏太过优秀，老爷子身体还健康的时候，早早把遗嘱立好，绝大部分都留给了他大哥。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闻珏就是闻家的未来，闻家的未来就是闻珏。闻崇明同样以闻珏为傲，却对他置之不理。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他处处比不上大哥。闻行想，闻崇明之所以不关心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母亲的去世。母亲身体不好，又是高龄产妇，本不适合生育。而她不想失去这个意外怀上的孩子，坚持生下来，却因难产没能保住命。闻行就在一个不受重视，没有关爱的父亲膝下长大了。那时正逢闻老爷子去世，几个子女争遗产争得头破血流，而他越来越顽劣，整日惹是生非。闻崇明一怒之下把他送去了严格管理的寄宿封闭学校，每年只有春节回来。他在那里，遇见了姜随。闻行至今忘不了某个午后的课间，姜随披着满身的阳光，穿过冗长的走廊，走到他身边。脸漂亮地有些张扬，仰头看着他说：“你就是闻行啊，明明和你哥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比他帅，看起来也比他厉害。”他们相爱地轰轰烈烈，分开地也不体面。姜随性子傲，闻行脾气也不算好。过了热恋期，矛盾接踵而至。姜随那段时间正准备国际艺术比赛，可总是画不出满意的作品。他有时一个月都不肯见闻行，等见了面，也常常因为琐事吵架。可不管吵得多凶，两人最后总是能和好。但最后一次争吵中，姜随还是说出了那句最不该说的话。“你真是什么都比不上你哥。”闻行记不清那时的心情，只记得他说了分手。姜随红着眼，情绪更激动：“分就分，谁他妈稀罕。”闻行没想过真的分手，也相信姜随只是一时气话。等他想服软求和的时候，却收到姜随已经出国去了米兰的消息。闻行不接受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离开，订了机票想去找他。他大哥却出了车祸，下身瘫痪，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而自己顺理成章的成了闻家的继承人。这些年，他找过许多情人，每一任都像他，每一任都不是他。闻行以前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现在大抵是知道了。他把每一个“姜随”留在身边，不肯接受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不肯接受原来所有人都喜欢他大哥，原来真的没有人爱他。不过现在倒是有那么一个人。闻行自嘲地想。阮迎喜欢他，爱他。也只喜欢他，也只爱他。想到阮迎，闻行心里蓦地一沉，急忙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点半钟。他把烟碾灭扔进垃圾桶，匆匆下楼，被迎面而来的李谨抓住胳膊。“哥，你干什么去？”“我有事，先走了。”“我爷爷叫你过去，你爸也在，应该是想给你攒些人脉。你不去的话，不太好。”闻行敛着唇，几乎没有半刻的犹豫，拽开了李谨的手。李谨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西装内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李谨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不自觉温柔了些，接了电话：“喂，小随。”清亮饱满的男声透过听筒：“谨哥。”“嗯，打电话来是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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