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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强盗行径简直就是梁坤的翻版。“你你干嘛!”时舒猛地头朝下,盯着近在咫尺的楼梯,大声:“梁径!放我下来!”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丁雪瞠目结舌的事。梁径对准时舒屁股毫不客气揍了五六下。很重的巴掌声。回荡在楼梯间里。时舒应该被揍懵了,声音歇下的几秒,只听得到他气喘吁吁的大口呼吸声。其间夹杂梁径闷声的喘息。慢慢地,回过神来的时舒嘶声大吼:“我要杀了你”很快,梁径也不回他,抬手继续揍。围观的丁雪也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不知道揍了几下,时舒终于不嚎着要杀梁径了,他哭了,呜呜大哭,说要告状,要告诉丁雪,要告诉梁坤,还要跑回安溪告诉梁老爷子“你去。”梁径是下了狠力气揍的,这会说话也带着粗重的喘息,他正值变声期,声线比往常更低沉喑哑。“你去告。”梁径一字一顿,扛着时舒往楼上走。时舒崩溃:“呜呜呜痛死我了。呜呜呜梁径呜呜呜,你小时候不这样对我的呜呜呜”梁径气笑了:“你小时候也没这么讨厌。”“我要告诉阿姨”时舒来回反复、恶狠狠地说。“告吧你有证据吗?还是你要当着我妈的面脱裤子?多大了?你以为还是小时候?羞不羞?”丁雪听出梁径话里的无赖。她的儿子此番真的让她大开眼界以为是个明月清风一样的好少年,谁知道在时舒面前这么阴险狡诈、不要脸皮。“我恨你!”时舒满脸通红。“我也恨你。”梁径喘着气爬楼,“你再动,一起摔下去?”时舒就不动了,伤心流泪:“你居然揍我屁股我爸都不揍我!”“那是峰叔不常见你,对你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无敌滤镜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叛逆,我保证,他揍得绝对比我狠。”“那你别见我好了!”“你以为我想。见你一次,我脑子炸一次。”“炸死你。”“闭嘴吧。”“炸死你炸死你炸死你啊!梁径”丁雪:“”后来,丁雪万分关怀地问规矩坐自家饭桌上眼睛通红吃饭的时舒:“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那会,她手里握着筷子,心想,宝贝,只要你说出来,不用脱裤子,梁径这顿筷子肯定逃不掉。可时舒只是捧着碗埋头吃饭,小声说:“没事,姨。”丁雪和梁坤对视一眼,转头同时恶狠狠瞪住梁径。梁径:“”病房里的医疗器械发出平稳的声响。梁坤所有的生命体征好像被储存进了这些冰冷的仪器里,规律但无温度。迎面的窗外,杉树挺拔笔直,日光很均匀地铺洒在上面,瞧着热烈又温暖。丁雪握住梁坤的手,很宽大的一只手掌,掌心粗糙,她低头埋入其中,许久都没有说话。“阿姨怎么样?”时舒接过方安虞递来的啤酒,玻璃瓶滋滋冒冷气,瞧着雾蒙蒙的。仲夏的傍晚,格外清爽。“身体还好”他对方安虞说。不远处,闻京的车驶近,停在对面。原曦从另一边下来。微信联系的时候,原曦说她在隔壁市区的一所高校参加学术会议,可能会晚到。闻京说正好他从安溪回江州,可以顺路去接。如果原曦方便的话。方安虞看着闻京下车指了指后备箱,朝原曦说了句什么,原曦笑着摆手,转身又和时舒他们招手。“你知道闻京”方安虞小声。时舒跟着小声:“知道。你也知道吧。”方安虞点头。他没问时舒怎么知道的,从小的印象里,时舒一直就很灵光。天气太热,玻璃瓶壁上很快蜿蜒出一条条水痕,他垂眼注视着,轻声:“原曦和她学长交往那会,请我俩吃了顿饭,闻京吃完回去就崩溃了。”听到最后两个字,时舒有点来劲:“崩溃?怎么个崩溃法?”“”方安虞笑起来:“就哭了呗!”过去好几个月,那天的印象还是很清晰。虽然饭桌上就觉得闻京情绪不大对,但方安虞没多想,以为他还在担心五月底的欧洲联赛能不能去成。饭局结束,原曦叮嘱方安虞给闻京叫代驾。等他在停车场找到人,就看闻京坐车里,趴方向盘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过去敲车窗,就看到抬起头仓促抹脸、眼角有泪痕的闻京。后来,两个人走去附近酒吧喝酒,闻京没说什么,只说自己很蠢。方安虞静静听着,慢慢明白过来,陪着喝了点,然后在闻京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一点点拼凑出十八岁的那个暑假、发生在另一个发小心底、后知后觉的心动。有点感慨,也有想要安慰的想法,但最后他也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很安静地听闻京说话。之后,两个人时常约着喝酒。暮色还未全尽,天际一线斑斓又绚丽。江州夏季干燥,风的气息就很淡。时舒扭头注视和原曦一道等绿灯的闻京。车辆还是很密集的,正值下班的时间点,往前往后都是川流不息的尾灯。常年从事高强度体育竞技,闻京的身材是他们几个里最高大的,肩宽体长,十分挺拔。最近不知怎么头发剃得越来越短,整个人瞧着洒脱不少。现下穿了一身休闲运动服,低头朝原曦笑的时候,几个瞬间好像回到小时候,瞧着有些憨,邻家小朋友一样亲切又阳光。他这趟去安溪估计是去看他的小姑。听说他小姑最近身体不大好。原曦刚从严肃专业的会议场下来,一身职业装,远远立着,很是精致。“梁径呢?”原曦坐下,弯腰去揉自己的脚踝,“站得累死我了”时舒:“和闻叔去处理一些事了。要晚点来。”中午和丁雪一起吃了饭。吃完梁径就被闻康叫走。这次回来,梁老爷子给了任务,梁坤名下诸多事项的决策权需要尽快转移,尤其是那些迫在眉睫的安溪项目。只是眼下转移到梁径名下还尚早,于是梁老爷子全部接过。此趟回国,就是让梁径处理这些事。接下来几天,他还要跟着闻康同好几家银行打交道,中间过手文件多、关系错综复杂,梁径是务必需要时刻参与的。临走和丁雪说起,丁雪都有些担心他身体。这个家业到底有多大,她心底是有数的。之前她不同意梁坤从学校离职,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现在虽然梁老爷子顶着,但梁径受到的压力肯定不会少。见丁雪面容忧愁,梁径笑着打趣:“爷爷疼我,闻叔也关照,妈,放心吧。”“你爷爷年纪大了,你要听他的话。”丁雪越想越觉得左右为难,想到梁坤,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你爸在,就不会这么难了”梁径和时舒对视一眼,时舒朝丁雪靠了靠,忽然想起什么的语气,笑着对丁雪说:“梁径说有次他和梁叔抱怨工作忙,梁叔说,以后会更忙。”很简单的一句插科打诨,丁雪立马就能想象出梁坤的语气,也是他会说的话,当即笑了下。她看着时舒,眼神温和,没再说什么。临走,梁径起身,他的手从时舒椅背上移开,掌心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时舒肩背。丁雪看着,没什么表情,和医院那会一样,神色平静。她的儿子,她最了解。看上去和风细雨,实则霸道又独断。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关系,如果要细究,丁雪觉得,迈出第一步的,肯定是梁径。想都不用想。酒瓶打开发出清脆声响。空气里顿时充盈麦芽和酵母的甜香。方安虞把手边一瓶开了的啤酒递去,原曦接过喝了一口:“是不是等很久了?”时舒:“没多久。”他笑眯眯看着原曦,想八卦,但碍于闻京在场,挣扎许久,还是没直接问。一旁,闻京自己开了瓶,正边喝边打量这家他们以前经常来的烧烤店,“老板娘呢?”他还记得十八岁的时候,老板娘揶揄他下次来吃烧烤,得带着卷子来。方安虞:“不清楚,现在好像她儿子在管,也不常来店里”闻京点点头,移回视线。和他们一起坐在外面吃饭聊天的人不多。这个点,天边还能看到淡紫的晚霞。南棠街口,迎尚照例开着,但只开了一半的店面。一个伙计坐柜台里玩手机。方安虞说他爸妈回安溪了。最近天太热,安溪房子老旧,想着翻修下,住得也舒服。只是他姥爷脾气古怪,他爸妈回去说了三回,回回都被老人家拒绝。这次回去是想干脆把老人家接来江州住。时舒心想,这可是大工程。方安虞姥爷是个整天只知道拉着人下棋的严肃老头,要是搬回江州,没人和他下棋,那得有的闹。三言两语,扯了些有的没的。虽然大家好久没见,但彼此知根知底,说起来话还是很多的。聊到接下来的打算,原曦笑着和时舒说九月英国再见,时舒“趁机”问她男朋友情况。原曦一眼看穿:“你是不是忍很久了?”时舒急了:“我没见过啊!不像他俩,都一起吃过饭了!”方安虞和闻京对视一眼,无语又好笑。“待会他过来接我回学校。正好见见”原曦看了眼手机,叹气:“最近挺忙的,我俩合作了篇论文,他在整理实验数据,等去了英国,这些弄起来就比较麻烦”方安虞抓到关键,皱了下眉:“你俩合作?谁一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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