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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名琴焦尾
一张好琴之于琴师就如同名剑之于剑客。更不用说像冉倾珞这样连武器都是琴的琴师了。
冉倾珞看到那张琴,心中十分喜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卖琴的人看见冉倾珞不时观望着他铺子中的这家古琴,便起身对冉倾珞客气的一笑。道:“这位姑娘,可是看上了小可这张琴?”
冉倾珞道:“这琴不错,怎么卖?”
那人笑笑道:“价钱咱们先不忙谈,我看姑娘也是个精通音律之人。不如试着弹奏一曲,看看这琴的音色质地如何。”
冉倾珞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那人打了个请,道:“姑娘这边坐。”
冉倾珞便在他店前的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那人便将古琴盘放于冉倾珞面前。冉倾珞轻轻抚琴,只觉得这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让人心头微微一震。特别是尾部的那一缕焦痕,极是扎眼,但是用手抚摸的时候,竟然从中透出一股浓烈的灵力。
冉倾珞轻轻一扣弦,感受着琴弦上传来的微微震动的感觉,极有规律。似乎像是人的脉搏,这张琴仿佛不是一具冷清清的琴,而是一个具有独立生命的活体。
见冉倾珞一直抚摸着这琴而不弹,那人似乎有点心急,她是急于让冉倾珞知道他这琴的音色出彩,好卖个高价。可是他见冉倾珞容貌绝美,衣饰华贵,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搓着手在一旁瞧着。
忽然间,冉倾珞开始拨弦。一阵清脆的声音传出,像是化为了高飞的大雁,穿透云霄。一声干净纯粹,净化心灵,仿佛空山鸟语。
冉倾珞十指轻叩,灵动转拨,并指一扫,徐徐按动,时快时慢,犹如蝴蝶翻飞,美不胜收。
一曲琴音悠然从冉倾珞的指下荡开,提按轻拨处,低回婉转,宛若二月出谷的黄莺。琴弦扫动时,高音如剑,仿佛战场相交的刀兵。琴音时而沉静,时而突然。然而突然却不突兀,自自然然,虚虚实实。听者如沐春风,如临大敌。宫商角徵羽五调交辉,宫调与羽调相差甚远,却是在冉倾珞的指下过度的毫无破绽。只让人觉得情随曲动,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时而惊惧。
能打动人心的琴曲,自然便是绝佳的琴曲,如果打动的不仅是懂音律的人,还有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这琴曲便可以称得上是绝唱。
冉倾珞一曲弹奏,琴音在山谷之中漂荡,响彻整个角落。九层山谷谷壁之上的人都是停止了劳作,商人停止了吆喝,铁匠停止了打铁。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细细聆听这天籁之曲。九层之上,许多人探出头来找寻着这琴音的来源。一时间,山谷栈桥之上拥满了人。可是没有一个人发出躁动的声音。那琴音如同一名女子的浅唱低吟,苦苦倾诉。又如同生死相拼的壮烈,让人感到悲壮的感动。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仰头一看,只见数千只沙雀正从四面八方飞来,在且末古城的上方,不住的盘旋。一时间,雀鸣声伴随着空谷幻响般的琴音,交织之下,更为自然而动人。
指随心动,弹拨之间,冉倾珞已经落下泪来。因为她弹奏的是自己的故事。
那悲壮而高亢的音乐,便是自己与亲人经历的所有生死离别。那低回而婉转,就是她与心爱之人厮守的静谧。音律,能够将人的魂魄带入琴师的生命当中,能够让一个毫无感触的人,满含热泪。
一曲终了,九层栈桥屋宇之上的人们还沉浸在方才的琴声之中不愿自拔。众多人的脸上都是挂满了泪珠。许多女人都经不住悲泣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醒悟过来。
桥上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哎,你哭了!”
一人道:“哪有,你他娘的才哭了呢。”那人一抹眼,确实摸到一手的眼泪。奇道:“奇怪,老子还真哭了。”
“这琴声可真好听啊!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喝了一声:“好!”,所有的人都跟着叫了好,开始鼓起掌来。霎时间整片山谷都是充满了掌声,声势浩大,仿佛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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