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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今皱着眉,一半玩笑一半抱怨,俯下身在蚊子包的位置咬了一口:“这蚊子太不要脸了,我还没咬过呢。”周涟觉得痒,笑着往后缩:“你有什么好咬的,你要把我吃掉吗?”“涟涟整个都是我的,”沈怀今说着,手覆在他的腿上,一路顺着往下捉住了他的脚踝,抬起后在那片依旧泛红的位置作势咬了一口,“我想从哪儿开始吃就从哪儿开始吃。”空气再度变得暧昧,嗡嗡声不请自来。周涟板着脸抬手指空气:“杀了它!杀了它再吃!”沈怀今笑得不行,松开了手下了床:“行吧,先找。”因为方才的互动他的身体有了一些反应,动作起来很不自在。周涟因此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那儿瞟一眼,半天连蚊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在看什么?”沈怀今刻意拆穿他。周涟收回视线,脸红红地摇了摇头。“这么迫不及待?”沈怀今逗他。“好烦啊,”周涟摸了摸鼻子,“讨厌蚊子。”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蹦起来对着空气用力拍了一下手。把手松开后他喜不自禁:“干掉啦!”沈怀今长舒了一口气:“不容易。”“但是……”周涟眉头紧蹙,“没有血。”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周涟擦干净了手,呆滞了几秒后抓了抓自己的后腰,然后把衣服下摆提了起来:“哥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个包?”沈怀今走过去一看,果然又是一个蚊子包。“怎么尽咬你,”他有点儿心疼,“你上来以后我就再也没被咬过了。”“从小就是这样的,你忘啦,”周涟苦着脸,“只要有我在,蚊子不咬别人。”沈怀今心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看着就是一副很好吃的样子。两人不得不继续在房间里搜索,又成功干掉两只蚊子以后,总算打死了一只肚子里有血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周涟放不下心,“我怀疑我下午开窗放进来了一整个军队。”沈怀今闻言意识到了什么,走到窗边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一条没有彻底合拢的缝隙。“怪不得,”他把窗关得严严实实,“这下应该好多了,至少不会有新来的。”周涟哭丧着脸:“都怪我,我太粗心了。”“没事儿的,窗关死了,蚊香也开着,过一会儿就……”他说着走到了蚊香旁边,声音瞬间消失。“怎么了?”周涟问。“没开,”沈怀今说,“难怪不起作用啊……”蚊香插上了电,开关却是关闭的状态,自然毫无效果。“我们都粗心了,”他对周涟说,“责任一人一半。”“但被咬的只有我一个人!”周涟又一次蹦上了沈怀今的床,卷起被子大声抱怨,“痒死我了!”沈怀今忍着笑走过去:“帮你挠挠?”“你挠了我更痒,”周涟滚了一圈,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我还是选择物理保护。”沈怀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那你先睡吧,我再找找。”房间虽大,蚊香多少还是有些作用。沈怀今又花了好一会儿,打死了两只飞得有气无力的蚊子,其中一只也不知是饱餐了几顿,爆出一肚子血。他本想给周涟看看自己的血,却不料周涟把自己卷起来没一会儿就舒舒服服睡了过去。一番折腾,时间已经过了一点,也难怪他困倦。清理干净以后,沈怀今小心地打开了被窝,也钻了进去。周涟迷迷糊糊醒过来,很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待沈怀今躺平了,又立刻贴了回来。这一觉前半段睡得还挺踏实,短短几个小时后,窗外再次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沈怀今被吵醒,额角一阵钝痛,他身旁的周涟也醒了过来,闭着眼口齿不清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语调中抱怨意味明显。两人都翻了个身,面对着面。沈怀今伸手搂住周涟,周涟闭着眼往他怀里钻。刚要睡过去,远远的有大公鸡开始打鸣。周涟发出了“啧”的声音。“你还说要住过来,”沈怀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受得了吗?”“受不了,”周涟的声音委屈极了:“我昨晚做梦都在打蚊子。”沈怀今笑了:“好可怜,我倒是做了个美梦,梦见涟涟把昨天欠我的事都做完了。”周涟安静了两秒,抬起头来:“你做春梦。”“我在梦里把涟涟有包的地方都咬了一口,总算跟蚊子扯平了,”沈怀今问他,“这算春梦吗?”周涟不吭声了。“怎么啦,你本来要做什么事?”沈怀今故意逗他,“怎么就春梦了?”“很涩的事情,”周涟的声音还带着倦意,听起来懒洋洋的,“我要对你做很涩很涩的事情。”过分的直白让沈怀今一时失语。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咽了口唾液,沉着声说道:“我不信,你试试看?”怀里的周涟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唔”短促、柔软,听起来可爱极了,只可惜再也没有下文。他又睡过去了。浪漫小涟沈怀今没辙,笑着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嘈杂声是一阵一阵的,时轻时响,时有时无。这很折磨人,好不容易趁着安静的片刻睡过去了,没一会儿又会被吵醒,如此反复,睡是睡了,但睡得不踏实,徒增疲劳。沈怀今每每醒来,便在近在咫尺的周涟的面孔上亲一口,以获得些许心理慰藉。就这么煎熬了许久,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终于散去。可好景不长,这一回,响起的是敲门声。沈怀今在门板发出的噪音和呼唤声中痛苦地睁开眼,面前周涟的面孔也因为被吵醒皱作一团。再没有起床气的人这种时刻都会烦躁不已。沈怀今耐着性子不悦地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民宿的老板娘。从没见过早上特地敲门把客人吵醒的店家,沈怀今正要发作,却见对方带着尴尬和犹豫问道:“你们叫的车是不是不用了呀?”沈怀今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了一眼时间。他依稀记得昨晚周涟和老板娘约好了九点坐车,而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不好意思,”他惭愧地说道,“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就下来。”“没事,不着急,慢慢来,”老板娘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我让司机再等等。”她离开后,沈怀今回到床边,周涟已经坐起身来。“好尴尬,”他顶着一头乱翘的短发说道,“我们刚才视线对上了。”沈怀今不由得看了一眼另一张整齐的床铺。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还睡过头,太容易引人遐想。沈怀今本身有意刺激老板娘,可眼下实在理亏,不仅没有产生报复的愉悦,还很羞愧。收拾完毕下楼后,已经久等的老板娘立刻把包好的早餐递了过来。“路上吃吧,”她对两人说,“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你们快过去。”她虽带着微笑,面容却显得很憔悴,眼眶下隐隐带着淤青,想来昨夜也没有睡好。沈怀今正要道谢,一旁的周涟开口说到:“阿姨,昨天晚上蚊子真的好多呀,我们打了一宿。”“呀……怎么会这样,”老板娘蹙起眉头,“我们平时把窗关死再点上蚊香的话就还好了,我待会儿趁你部门不在喷一点杀虫剂吧?”她无意识间的话语犹如两把利剑狠狠捅在两个粗心大意的人的胸口。周涟没脸再抱怨,低头捧着早餐就想开溜。老板娘又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带了防蚊药水,也没作用吗?”“……啊,”周涟如梦初醒,“对哦,我还有防蚊水!”沈怀今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别想了,先出发吧。”“我真是笨蛋,”周涟一边走一边嘀咕,“好好的计划全泡汤了。”“什么计划,”沈怀今逗他,“非礼我的计划?”周涟抹了抹鼻子:“嗯、嗯啊。”沈怀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两人走出院子,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破金杯。好在这一回,车上只有两位乘客,不用再人挤人了。打过招呼上了车,驶出去没一会儿,周涟试探着问道:“师傅,这样跑一趟大概多少钱呀?”“老板娘跟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司机冲他笑笑,“你们把钱给她就行了。”沈怀今当即明白,想来老板娘经常给他介绍生意,中间是有一点回扣的。跑这一趟在司机师傅看来并不是无偿。“她说不用钱。”周涟傻傻地说道。司机略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她说不要就不要呗。”意思是不管老板娘怎么处理,反正他不亏。沈怀今不愿周涟在这件事上多想,为了岔开话题假意攀谈:“你平时都和这些店家合作,靠他们介绍生意?”“主要还是上次那样从客运站接人,”司机师傅说道,“你们住的那家店是我哥嫂开的,他们偶尔会介绍我一点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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