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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短,周茉五点多钟到了路家,恰逢苏釉和路桥刚洗完澡,携手从楼上下来。两人的头发都略带点潮湿,眉目含笑,几乎是一样的神情。周茉看到这样的苏釉时忍不住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样柔和的苏釉,一次都没有过。她愣了瞬间,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哟,这是一起洗的吧。”苏釉抿着唇笑,刚要阻止她不要乱讲,就听身侧路桥低低地笑了一声:“让你帮忙带的东西带来了吗?”“给。”周茉把手里一个药房包装的绿色袋子扔给他,笑着感叹道,“你们这是把狗骗来了杀啊。”“什么呀哥?”苏釉低头去看那个袋子里装了什么,不过只看了一眼,他的耳尖就红了起来。是昨晚家里缺的那些工具……“说起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周茉坐下,对路桥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势来,“说好的消息互通,你自己见了苏釉,一个字儿都不跟我透。”餐桌上已经快要摆满,刘嫂还在往上面摆着饭菜。闻言忙笑着说好话:“我们少爷多重视周老板谁不知道,要是真有什么肯定是忘了。”“刘嫂你别替他说话,”周茉来势汹汹,“这次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我可饶不了你家少爷。别人怕他,我可不怕。”“哎呦。”刘嫂笑着说,“这个茉姑娘就是厉害得来。”路桥见周茉那个样子,忍不住也笑了一声。他牵着苏釉坐过去,长腿自如地交叠在一起,丝毫没受周茉的影响。“我的错。”他说,又道,“但我怕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会不相信。”“你先说出来,”周茉说,“我先听听。”路桥先没说话,而是含笑看了苏釉一眼,见苏釉也无比好奇地在看着他,不由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略显潮湿,却也更加柔软。“我是真的很害怕,”说到这里时,路桥像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他抿了抿唇,嘴角还是扬了起来,“你每次提起他来都恨得那么厉害,我是真的很怕你见了面会打他,所以想着你们可是哥好会苏釉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春节。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说的全部都是开心的事情……,就连跨年的烟花都可以有他一份儿。说起来,这还是苏釉第一次放烟火。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没人买过,后来洛颀走了,就连过年苏怀民也很少回家,他大都是一碗面条加个鸡蛋就算过了一个年。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捡别人放剩下的哑炮,江里面的火药粉末取出来,哧一下就是一道火花,也很有成绩感,会感到开心。后来稍微好一点,他开始跟着周茉过年。不过周茉家也是一个烂摊子,有钱两人情愿买口吃的,所以大多也即使一串鞭炮。苏釉后来总以为,放烟火是小孩子的事情,他早已经不会动心。可是现在,漫天大雪中,他抓着烟火棒在空中挥舞,眼睛几乎都笑出了泪花。新年的最后一秒,路桥松开他的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来,很温柔地亲吻他。苏釉不敢闭上眼睛,看着路桥低垂的浓密睫毛,以及在他背后炸开的巨大烟花,害怕自己是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这样的梦他做过,好像还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没有现实中这么美好,这么让人开心。他的眼睛被天上七彩的烟火染上了绚烂的流光,而酒精则在血管里不停燃烧,将一颗心烧的滚烫。迷迷蒙蒙中,他听到了身侧善意的笑声,掌声,还有谁没忍住极轻微的啜泣声。随后是邱叔压低嗓音的轻声呵斥:“大过年的掉什么泪?”“我这是高兴。”刘嫂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片刻后又说,“过去的这些年可真是太不容了。”那一刻,苏釉想的也同样是,过去的那些年确实是太不容易了。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甚至不舍得浪费一分一秒去后悔和遗憾过去,只是想要牢牢地抓住眼前的这一切。甚至于这一瞬间,他开始对未来有了许许多多曾经不敢有过的幻想与规划,胸口涨得饱满。这一夜大家一起守岁,主宅客厅里的瓜子花生皮铺了一地也没人打扫。周茉喝了不少,住在了一楼的客房里。苏釉和路桥上楼的时候,三位老人还留在一楼的客厅里喝着小酒看春晚。电视的声音开得震天响,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不觉得吵闹,只觉得温馨。他们站在楼梯口处接吻,路桥手里握着周茉来时扔给他的那个袋子。苏釉知道里面是什么,羞涩,激动,与酒精掺杂在一起,让他全身都发起烫来,雪白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房间,窗帘没有拉上,一偏头就能看到巨大的窗户外,雪花仍在纷纷扬扬,以及偶尔会冲天而起的巨大烟火,填满整个窗框。这让人莫名有一种幕天席地的刺激感。他们拥抱着接吻,在温暖的房间内,像第一次一样,苏釉的衣物被撕得凌乱破碎。路桥那双本就极具压迫性的凤眸此刻更是深得让人看不到底,里面不仅仅是柔情,更带着一股即便极度克制也难以掩饰的征服欲。苏釉仰起头来,柔软的嘴唇印上那双乌黑的眸,让那双眼睛短暂地闭合了瞬间,胸口的情绪和第一次时完全不同。没有算计,没有害怕,没有内疚和心虚,只有满心的全力奔赴与温热柔软。大概是环境的原因,也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原因,路桥这一晚特别疯狂,即便苏釉刻意惯着,到最后也依然有些吃不消。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的鞭炮与烟火几乎达到了与昨晚跨年倒计时不相上下的顶峰,隔着窗户那些声音闷闷地传进来时,苏釉的脖颈正扬得犹如垂死的天鹅般,在低低地求饶。“这么快就不行了?”路桥的笑声又低又哑,性感到连耳朵几乎都要怀孕,他的手插进苏釉汗湿的长发中,不轻不重地将他的脸扯起来,“不是比我还小好几岁了吗?”“滚。”苏釉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路桥又笑了,咬他的耳垂,随意地作作乱,就能引起苏釉一连串的闷哼声,性感又迷人。犹如浇到火上的汽油一般,只会让火势轰然间冲天而起。“还早呢。”路桥的声音再次沉了下去,带着笑,却又有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你欠了我九年,该不该还。”苏釉抬手捂了捂脸,随即抬头吮掉路桥喉结上缀着的,性感到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汗珠。“还。”他说,抬手攀上他的肩背,觉得自己大约已经神志不清。“怎么还。”路桥问,抬手在他身上拍了一掌,皮肤与皮肤相触,那一声响亮仿似点燃了什么。“自己动一动?”他坏心眼地问。苏釉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时分,床的另一边已经变凉,路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苏釉觉得浑身酸痛,但不难受,只觉得这样的酸痛感都里都带出一股微微的甜意来,让他忍不住看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他没穿衣服,只记得清晨被抱着洗完澡后就被裹进了被子里,迷蒙中听到风筒的声音,以及暖风吹在头皮上的舒适感,每一样都在催他入眠。床头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米黄色,上面有一只棕色小熊的图案,看起来很温暖。苏釉看了片刻,指腹轻轻抚过小熊的爪子,随后才慢慢靠着床头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路桥的烟盒和火机,他摸过来,低头为自己点了一支。其实这两天里他有注意到,这次回来,路桥的烟瘾比九年前大了很多。不过他很能忍,有好几次手都抓住了烟盒,但最后又放下了。苏釉看到了,但一直假装没有看到。他吸了口烟,眯着眼偏头往窗外看。雪已经小了,但仍零零星星地洒落着,天地间一片雪白,好像将过去的一切都彻底覆盖住了。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苏釉偏过头去,见路桥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放着热腾腾的食物。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不觉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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