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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路桥说,眼睛也潮湿了,“那都是意外,不怪任何人,您更不应该为此内疚。”桑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呜咽声压了下去,流着泪重重点了点头。而路潍州也走了过来,轻轻顺了顺她的长发,一言未发。他的表情很凝重,眉心蹙着,说是心疼桑晴也说的过去,说是懊恼隐忍也说的过去。“爸爸,”他还未及发难,路桥却率先看向了他,一双凤眸漆黑,有着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冷静与理性,“您今天说的话很有问题,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说了。”“我说什么了?”路潍州强压下心头仿似被人看穿了的心虚,没好气地说,“惹哭你母亲的难道不是你?”“会掉落小红包哦,感谢朝阳初升,将池水染成了一块金蓝相交的碧玉。碧玉中,苏釉犹如一尾灵活的游鱼,只双脚一蹬,指尖便碰到了岸边。他心底一喜,利落地窜出水面,抬手将湿漉漉的黑发抚向脑后。只是,随着视野逐渐清晰,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哥,”他略微有些挫败,又带着隐隐的撒娇意味,“你怎么这么快?”明明这次他觉得自己已经超常发挥了,但路桥竟然还是比他更快地到了终点。“小崽子。”路桥懒洋洋地靠在池壁上,看着他略带挫败地抿紧了粉润的嘴唇,忍不住很低地笑了一声。他指尖一挑,一串晶莹的水珠便跳跃着落在了苏釉玉白的脸颊上。“跟我比,”他说,“你还嫩了点。”“还不是因为你比我高,”苏釉有点羡慕又有点不服气地看着路桥,随即游到他身侧,与他靠的极近,“反正我不认输,大不了明天再战。”苏釉已经不是三岁时候的小团子了,他马上就满十岁。。虽然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但他已经抽高了身条,如果只看脸的话,已经和高中时期的苏釉没有太大的区别。此刻,他仰脸笑望着路桥,湿漉漉的眼睫下带了点倔强,又带了点促狭,让路桥恍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又身在何地?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与苏釉拉开一点距离:“快上去,要吃早饭了。”苏釉抿了抿唇,一缕微不可察的失落从眼底划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路桥最近多少有些避着他。“都说了明天再战,”他倔强地看着路桥,“怎么,你怕了?”路桥看着他,像是好笑般勾了勾嘴角:“怕了,行不行?”“不行。”少年一双桃花眼漆黑而凌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非得要一个答案出来。路桥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了这孩子的逆鳞了,他垂眸看着苏釉,将他额前的碎花顺到脑后去,目光柔和又宽容。“听你的。”他说。苏釉愣了愣,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快瞬间散尽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过于敏感。因为路桥对他确实是太好了,好到……好到他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他。“哥,”他轻轻地叫了一声,“那明天再比。”“好,”路桥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宠溺几乎就要溢出来,“知道了。”又说,“走啦,去吃饭。”他说着话,撑在池壁的手臂微一用力,就利落地翻到了岸上,随即,一片深色的水花在他脚底慢慢溢开,染湿了地上的卵石。他已经十六岁了,长得身高腿长,身上的肌肉线条削薄流畅,窄而薄的腰线将肩膀衬的格外宽阔。既有少年人的蓬勃朝气,又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这个年龄所不具备的沉稳理性,气质很是迷人。“李叔。”他抬手取了浴巾围在腰际,抬脚向前迎了几步。苏釉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叔怀里抱着个小奶狗来到了池边。小狗是路桥前几天刚捡回来的,还没桑庭竹的鞋子大,但路桥偏偏给他取了个“大贝”的名字。苏釉想着,不觉笑了起来。“怎么样?大贝。”路桥将黑乎乎的小东西托到手心里,宠爱地点了点小狗的鼻尖儿。大贝被捡回来那天,已经饿的奄奄一息,这两天全靠李叔无微不至地给他喂羊奶,才终于捡回了一条小命来。虽然能跑能跳了,但身体还是虚的,所以李叔带它出来,总是不舍得让他自己跑。“嗷呜。”像是能听懂路桥的话,小奶狗在他手心里轻轻地蹭了两下。“哥,”苏釉抿唇看着大贝,眼睛里有点紧张,“我也想抱抱它。”路桥便把托着小狗的手伸过来,看苏釉小心翼翼地将毛绒绒的小东西抱进了怀里。“喜欢?”他看着苏釉盛满了笑的眼睛问。“嗯。”苏釉轻轻用手顺着大贝的毛,小声说,“前两天它看起来不太好,我不太敢动它。”“喜欢的话,以后遛狗就是你的任务了。”路桥不客气地说。李叔看他们两个斗嘴乐的直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少爷平时做事情果敢又利落,虽然年龄不大,但气质里已经隐隐带了十分迫人的威严。独独跟苏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孩子气。明明比人家大了好几岁,偏偏有事没事还爱撩人家几下,真撩急了,还得自己放下身段去哄。李叔边笑边摇了摇头,将大贝从苏釉手里接过来,问:“辛免少爷今天是不是要过来了?”“嗯。”路桥笑着点头,牵了苏釉的手带他回主宅,“我爸今天从外地回来,说正好去那边看个病号,我让他顺便把他带回来。”辛免小学毕业时,谭松家的新医院刚落成,路桥便借机托桑庭竹给谭家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为张月英留了个店面。将她上一次走过的路提前了几年。医院里一向不缺人流,所以连宣传都不需要,张月英的小生意就和上次一样,做的风生水起了起来。不久后,她就在医院附近的小区里买了套套三的小户型,和辛免从路家搬了出去。搬出去那天,辛免哭的撕心裂肺,桑晴差点心软到把人留下。不过,这一次有了这样的改变,辛免结束了自己小少爷般的生活,每天放学回去就在超市里给妈妈帮忙,整个人也比以前更加懂事更加硬朗了起来。从路家搬出去时辛免年龄还小,正处于懵懵懂懂的时期,因此还尚未来得及对路桥生出别的感情。所以,即便现在每个周末他都会来路家小住一天,可对路桥的感情仍维持在小时候尊敬又依恋的兄弟之情上。他现在的住处离严鹤炀家比较近,之前搬过去前,因为他自幼就没有挤过公交的原因,路桥还特意拜托了严鹤炀看能不能上下学捎带他一程。现在而言,他和严鹤炀的关系反而亲近了许多。有时候,路桥觉得自己像是在玩儿时空修正游戏。修正上一次的不幸和弯路,让每一个人都可以直达幸福的终点,避免掉中间浪费的时间和眼泪。“辛免哥今天要来啊?”苏釉被路桥拉着手往主宅的方向走,“阿姨前两天还念叨他了。”三岁那年,他曾叫过桑晴妈妈,但后来被苏怀民听到,又硬生生让他改了过来。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桑晴对苏釉是真真的比亲生的还要好,不知道多疼他。虽然嘴里叫着阿姨,苏釉也一直把桑晴当做妈妈来看待。他说完又仰头看路桥,“我都一个周没见辛免哥了。”“想他了?”路桥问,想起上一次时,苏釉和辛免初次见面时针锋相对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嗯。”苏釉点点头,又问,“你刚说叔叔今天也会回来,那我爸也会一起回来吗?”“没特殊情况的话应该会。”路桥说,“晚些时候外公也会过来。”苏釉就笑的更欢了。他喜欢路桥,喜欢桑晴,喜欢桑庭竹……,喜欢这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更喜欢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那今天可以吃火锅吗?”他问。“可以。”路桥说,“晚上让刘嫂安排上。”两人上了三楼,进了各自卧室冲完澡,刚用完早餐,庭院里就传来了车子由远及近的声音。苏釉将碗放下,立刻小跑到落地窗前,从将脸压在落地窗玻璃上往外看。车子在花圃前停下,车门打开,辛免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后下来的才是路潍州。紧接着,路潍州的特助王叔和苏怀民也下了车。苏釉趴在窗户上没吭声,一时不知道该先招呼谁,倒是辛免在外面就看见了他挤在窗户上的小脸,立马将书包往背上一撩就张开了手臂。“柚柚!”他大喊着冲过来,“我最最亲爱的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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