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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组一共有六个员工,四个主持人,两个人写稿子,其他的还有活动部的同事和外面聘请的专业人员。总之组织明确,看起来还挺正式的。第一次见面主要是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其他几个人是真会聊天,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你来我往地一下子就聊熟了。因为都是主持人,这自然成了个切入点,他们分享自己在中学和大学当大会主持人的经历,阮存云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见阮存云一直没怎么讲话,一个女生便也想让他参与进话题,问他:“你主持过什么活动吗?”阮存云笑笑,老实地说“没有”。其他人一听便道“哎呀疏忽了,我们在乱聊些什么”,然后开始向阮存云传授当主持人的经验。比如怎么看台词卡最自然啦,如果有节目上错了怎么办啦,不一而足。一个男生甚至当众演起来,说了一件他初中主持时的糗事。阮存云渐渐地也融入了,吃完饭后笑着和他们作别,说合作愉快。终于又结束了一顿让人疲倦的饭局,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顿。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多,时间栏下有一条消息,是秦方律发来的微信。自从他们从温泉回来,秦方律就没给他发过微信,阮存云蓦然一顿,心跳突然加快。他看到顶着小黄鸭头像的秦方律,在两小时前发来一句:【还没下班?】阮存云刚从餐厅出来,还要回公司拿包,单手打字回复道:【已经下啦,刚刚和同事吃完饭。】科技部楼层空荡荡的,阮存云往工位走,发现一半的灯还亮着,秦方律坐在桌上。“秦总……您还没走啊?”阮存云愣了愣。他不会是在等自己吧?“嗯。”秦方律单手取下眼镜,“正好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怕有什么事。”“没,就是和同事们吃了个饭。”阮存云心里有点暖,“大家一直在聊天,没时间看手机。”没有别的同事到底是不一样,秦方律收拾东西,没什么顾忌地和阮存云一起往外走,闲聊道:“不是科技部的吧?你们组的同事早就下班了。”阮存云点点头:“几乎都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我们是年会主持人,一起吃个饭。”“年会主持人?”秦方律看上去有些惊讶,语气似乎挺开心的,“你被选上了?”阮存云“嗯”了一声,心想老于说得果然没错,领导都喜欢能说会道的。秦方律笑起来:“那老于还挺有眼光。”“不是……”阮存云感觉自己被夸了,很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来找我。”“我们年会还挺好玩儿的,有点可惜,当主持人就没法安心坐在台下看表演了。”秦方律说。阮存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比较担心自己在台上变成小丑。坐电梯到楼下,在公司大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住了。秦方律犹豫地问:“我开车送你回去?”阮存云几乎是下意识婉拒:“谢谢秦总,我自己坐地铁吧,很方便的。”“好。”秦方律保持着以前的习惯,仍然尊重阮存云的私人空间。“那我送你到地铁口,可以吗?”秦方律问。阮存云捏紧背包带子:“好。”其实地铁口离公司就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三两步就到了。但这一送,意思就不一样了,像是亲密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两人在地铁口又停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机场送别。秦方律说:“主持也是工作,别太累,如果有不合理的分配要和老于说。”阮存云说“我知道”。秦方律又没话找话地问他“晚上吃饱了吗”,阮存云说“餐厅很好吃,饱了”。两人站在地铁口的阴影里说了些小话,阮存云没往下走,秦方律也没离开。到实在是没什么话聊的时候,阮存云才说“秦总,您回去吧,早点休息”。秦方律弯着眼睛看他:“又变成秦总了?现在是下班时间。”阮存云握紧背包,飞快地说:“秦方律,拜拜。”说完就往地铁站里走。他听到秦方律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拜拜。”阮存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方律还站在原地。“你快回去啦,我走了,拜拜。”秦方律跟他挥手:“你快去,拜拜。”快到电梯时,阮存云又回头一看,发现秦方律还是没走。跺脚歪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都说了好几个拜拜了!”秦方律笑起来:“我看着你进站。”“哦。”阮存云斩钉截铁地转身,义无反顾地踏上扶梯,缓缓下降。这次真的不能再回头了,不然一个拜拜要说半小时。因为每个人都想成为最后说“拜拜”的那个人。真的是好无聊哦,明明第二天就要上班见面了,他们还是像小学生好朋友一样舍不得说再见。到了地下层,阮存云的头不受控制地自动往回扭,看到地面上仍站着一个模糊高挑的身影,他还伸出手臂在空中挥了一下。阮存云在心里骂了一声“毛病”,把半张脸埋进衣服高领,红着耳朵跑进了地铁。-这大概是阮存云为数不多的轻松周末。没有公司聚会,没有公司活动,没有秦方律的邀请……好吧,虽然和秦方律一起玩儿也很快乐,但总是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不自在感。还经常会心跳加速,大脑紊乱。周六下午一点钟,阮存云的家门被哐哐砸响。“来了!”阮存云不耐烦地大吼,夹着拖鞋从卧室撞出来,扯开门,看到徐飞飞的大脸。“靠,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徐飞飞看着阮存云空无一人的客厅,“亏死了,让让。”徐飞飞撞开阮存云,往柔软的沙发上一躺:“我再睡会儿,你先去洗漱吧。”“行吧。”阮存云揉了揉脸,困意被徐飞飞砸散了不少。他们四个约在阮存云家打游戏,约的十二点钟,阮存云直到刚才还在睡,徐飞飞一点钟到,剩下两个还不知道在哪。徐飞飞搂着猫咪老师的抱枕睡了,阮存云抬手在群里白蔷薇和齐畅:【午饭归你们俩请客,我们要吃海鲜大餐,没得谈。】白蔷薇发来一个“不”字,后面跟着几十个感叹号,据理力争道“我们真的马上要到了”。齐畅直接发来一堆外卖店铺,问:“吃哪家?”白蔷薇,齐畅和外卖员是一起出现在门外的。徐飞飞从外卖员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外卖,对剩下两人说:“不欢迎你俩,请回吧!”“不行不行,我好久没看到牙牙了呜呜呜!”白蔷薇拨开徐飞飞往里冲,揽着阮存云不撒手。齐畅无奈地揉揉徐飞飞的脑袋瓜:“走,吃饭。”死宅的聚会就是这么简单,外卖盒摆了一桌子,大屏幕上播着最新的番,一边吃一边看一边吐槽,四个人凑在一起就是掀翻房顶的纯粹快乐。“说实话,好像从枫溪谷回来之后我就没见过阮存云了,但徐飞飞还经常跟我们一起打游戏。”白蔷薇嗦着辣炒海螺,“阮总周末都这么忙呢?日理万机啊!”阮存云叹了口气:“公司事情比较多。”“哦,公、司、事、情。”徐飞飞挤挤眼。“跟大胸老板一起出去玩也算工作?”闻到八卦的气味,白蔷薇手里的海鲜都不香了。“云啊,你都敢泡老板了啊?这不像你啊!”“不是,没有……”阮存云百口莫辩。“我不是要你找准机会就摸的吗?”徐飞飞问,“你到底摸了没?”“没!”阮存云大声道,又语气一转,“我们都很正经的。”其他人一听就笑起来,连齐畅都说:“老实讲,在座的各位都不怎么正经。”“所以你俩到底到哪一步了?”白蔷薇歪着头问阮存云。阮存云大概说了一遍,最后一句话总结:“大概就是,还在互相磨合吧。”“他还不知道你喜欢这些啊?”徐飞飞手在空中挥了一圈,遥指房间里堆放的各种动漫和周边。“怎么可能知道。”阮存云笑了一下。“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他会介意呢?”白蔷薇问,“万一他也喜欢呢?就算你们成不了,多个同好也不错啊!”“同好有你们就够了。我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迹象,不敢赌。”阮存云咬咬嘴唇,“我已经跟他说我有点社恐了。至于这个,慢慢来吧……”其实真实原因是,秦方律在阮存云心中其实一直是权威的代表,有点类似于他父亲留下的影子,很难揣测他们对于二次元的态度。他不想再次突然暴露,然后看着喜欢的东西被踩得一文不值。曾经的经历再来一次,他实在承受不了。“他还不怎么了解真实的我,所以我们先互相慢慢了解吧。”阮存云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小云第一次被男色蛊惑,我祝福你!希望你早日泡到大奈帅哥!”白蔷薇仰头,一口干完了杯里的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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