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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存云手忙脚乱地把秦方律家里的灯打开,屋里还是和上次一样简洁干净的布置。明亮的灯光下,阮存云看清秦方律通红的眼底,酒气仍然十分浓烈。“秦总,秦方律,你醉了……”阮存云艰难地把秦方律架进卧室,想起这是上一次那扇紧闭的门。打开灯,卧室宽敞而干净,没看出和普通卧室有什么不同。但此时阮存云也没什么心情观察卧室了,秦方律坐到床上,还是攥着阮存云不让他走。阮存云把秦方律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像哄小孩一样安抚他:“我去拿毛巾帮你擦一下,很快就回来,真的。”秦方律犹豫了一下,终于茫然地松了力气。“秦总,你家毛巾在哪里?有没有醒酒药?”不知道秦方律听懂没有,他抬起手,不稳地指了一个方向。“这个抽屉吗?”阮存云急着朝一个柜子走去,伸手准备拉开。刹那间天旋地转,秦方律猛地推着他的胯把阮存云抵到墙面上,烈酒和鼻息一起近在咫尺地扑在阮存云颈侧,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秦方律却又立刻松了力气,全身密实沉重地压在阮存云身上,像树袋熊抱着树干。阮存云心里疼得直抽抽。他想,秦方律,你是不是只有在醉的时候才会愿意依靠我。阮存云彻底没辙,扶着秦方律往浴室走,现在他一刻也没办法从秦方律身边逃开。被酒味呼吸带得有点晕,阮存云突然问:“秦方律,我是谁?”秦方律头都没抬,毫无反应。阮存云知道他是真的醉了,也不求秦方律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秦方律穿戴整齐地被扶着,一头栽进浴缸,还是抱着阮存云的手臂不撒手。他呼吸粗沉,口齿模糊:“阮存云……我胃好疼。”秦方律抓着阮存云的手腕,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痛楚表情,嘴唇发白,浑身虚汗。一直强悍的人突然在面前露出最脆弱的模样,阮存云心中却没有任何其他念头,只剩下疼。“我去帮你拿药,热牛奶。”阮存云蹲下来,试图跟他讲道理。秦方律目光是涣散的,聚不起焦,拉着阮存云袖口的手指越攥越紧。“啪”的一声轻响,阮存云袖口的扣子被秦方律拽了下来。“……”阮存云终于得以逃脱,代价是一颗扣子。还行吧,不算亏。秦方律还想把他抓回来,被阮存云轻轻一闪,躲开了。“你能看见我的,我不走。”阮存云温声安抚道,“我去热牛奶,不去别的地方。”也不知道秦方律到底听懂了没有,可能是手指抓太久了,也可能是胃太痛,他终于缩回了手。阮存云深呼吸,去冰箱里拿牛奶,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然后去自己包里拿胃药。以防万一,他特意带了一盒,没想到真用上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会用上。三只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阮存云喵一声。阮存云一边倒热水,一边问它们:“他是不是总是喝成这样回家?”小橘长长地“喵”了一声。阮存云自顾自地翻译:“只是偶尔这样啊?那还凑合。”小黑翘着尾巴凑过来,在阮存云腿边蹭了蹭,也“喵”了一声,然后往前走。阮存云顺着小黑走的地方看去,瞬间懂了。哦,原来是没粮了。“等着啊。”阮存云揉了一把牛奶猫的脑袋,“我先去把你们铲屎官给喂了,再来喂你们。”阮存云拿着热水和胃药,听到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浴室门大敞着,秦方律已经脱了衣服,坐在浴缸里洗澡。上次泡温泉好歹是在夜晚,光线昏暗,即使两人赤|裸相对也蒙着一层朦胧的诗意。然而现在秦方律就坐在明亮的灯光下,透明的水幕迎头砸下,顺着紧实优越的身体往下流淌。男人仰头,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条,水珠迸散,力量强势。他蹙着眉,疼痛让他显出几分脆弱,却丝毫不减气势,反而增添许多性感。阮存云的头脑有三秒钟空白,接着他庆幸秦方律是坐在浴缸里的,而非站在里面。紧接着,他闭着眼猛力关上浴室门,冲里面大喊:“你有没有公德心?洗澡要关门!洗完了出来吃药!”关于“公德心”这句,阮存云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在别人自己家里。这顶多算是没有男,借着醉酒搞公然诱|惑。阮存云突然意识到浴室里没有睡衣,如果一会儿他洗完澡就那么光着出来了,那阮存云才是要彻底崩溃。没办法,阮存云只能回到秦方律的卧室里拿睡衣。阮存云个人习惯把睡衣放在枕头边上,于是首先去找了这个地方,没看到。环视一圈,阮存云非自愿性地观察了一遍秦方律的卧室。毕竟是霸总的卧室,大一点儿是应该的。卧室宽敞低调,地上铺着深灰色毛毯,床正对面的墙上挂着大屏幕,墙面两侧分立着两个造型抽象的黑曜石装饰。窗台边有一张桌子,是整间房最杂乱的地方,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许多文件和纸张,想来是秦方律回家后还会继续工作。阮存云找了一圈,最后在被子下面找到了一件睡袍,忙抱着跑去浴室,闭着眼睛进去挂在了浴室墙上。“穿了衣服再出来!”阮存云叮嘱醉鬼。幸好醉鬼还残存着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理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之后,浴室门开了,秦方律衣衫不整地披着睡袍出来了,腰带松垮地系着,潮湿的雾气混杂着未褪的酒香,蒸腾涌出。这哪是满屋子水汽,简直是满屋子雄性荷尔蒙。阮存云默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目光盯着天花板,直直地把热水和药片塞进秦方律手里。秦方律乖顺地吃了药,又接过牛奶咕嘟嘟喝了,阮存云很欣慰。“胃还疼吗?”阮存云问他。秦方律不回答,还陷在醉意中没出来,自顾自地扶着墙往卧室走。阮存云松了口气,秦方律酒品还算可以,醉了之后不闹不吐不发疯,唯二的缺点可能就是开着门洗澡和敞着胸口穿睡衣,除此之外都很省心。他现在把秦方律扶到床上睡觉应该就行了吧?看起来已经离成功不远了。结果让阮存云没想到的是,秦方律回卧室之后没有去床上,而是歪歪倒倒地走到了电视墙那边,一手撑到了那个造型独特的黑曜石摆件上。阮存云无奈地拉他:“秦方律,床在那边,您方向错了。”秦方律即使醉了力气也很大,撑着黑曜石不撒手。“我想回我家……”他模糊地吐出几个字。“啥?”阮存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秦方律从摆件上扒拉下来,想把他扶上床。结果刚离开几步,秦方律又回头扒拉住了那艺术品般的摆件,一边曲着手指,不知是想拧动还是想拔。阮存云扶额,他刚刚在心里表扬秦方律不发酒疯,结果这会儿就疯起来了,真是禁不住表扬。折腾了半天,秦醉鬼终于放弃了,醉里还嘟哝着:“回不去了……”阮存云哭笑不得:“你是要回母星吗?你现在就在你自己家!”秦方律一点点转动脖子,目光慢慢聚焦,挪到阮存云脸上,突然不动了。这一刻,阮存云才真正意识到,秦方律好像认出他来了。秦方律松开黑曜石,朝阮存云挪了一小步,然后停住了脚步,伸出的手也悬在半空中,像是怕把他碰碎了。“阮存云……”口齿还是不太清晰,但阮存云能听出他这句是稍微有点意识的。阮存云心中酸软,应了声:“诶,是我。秦方律,你去床上睡觉好不好?”秦方律又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小小的:“又梦到你了诶……”“……”阮存云瞠目结舌,原来这醉鬼以为自己在梦里啊?他是不是喝了假酒。秦方律接着自言自语:“你这次穿得好正常啊。”阮存云头顶冒出无数个问号,这什么意思,之前几次他在梦里都穿得不正常吗?秦方律笑了一下,模糊地嘟哝:“正常的也很好,我也喜欢……更喜欢,怎么都喜欢……”阮存云满头黑线,彻底听不懂秦方律在讲什么。醉鬼的话也太天马行空了,阮存云只当秦方律在梦游。秦方律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飘忽地看了一眼床上:“你上次是在这里的,怎么这次站着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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