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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陶安来到公司，有个同事正好和他搭乘同辆公交车，打趣道：“陶安，今天你老公没送你来上班啊？”听到“老公”两个字，陶安脸上有些烫，可是顾皓行说过别跟外人说他们离婚的事，担心会影响陶安工作，他解释道：“他，出差了。”同事不疑有他，跟着陶安一起来到办公室。自从顾皓行那天出头以后，同事们对陶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人再针对他，反而还主动跟陶安交好。陶安跟几个同事打了招呼，刚把包放下准备工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赶紧掏出手机，顾皓行给他发了条短信：我上飞机了。陶安犹豫了几秒钟，回复说：注意安全。顾皓行那边几乎是秒回：我会的，放心吧，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有事给我打电话。陶安看着这条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放下手机，整理好情绪开始工作。工作了一天，陶安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他忘了顾皓行没有上门吃饭，还做了两个人的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炒了好几个菜。陶安懊恼自己记性不好，把剩下的菜打包进保温盒了，打算留着明天带到公司里去吃。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凌晨了。陶安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陶安一看见是顾皓行打来的，想都没想就接起了视频通话。顾皓行英俊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那一头，“陶安，你睡了吗？”陶安轻声说：“还没。”顾皓行有些庆幸地说：“我还以为你睡了，不会接我的视频通话。”陶安见顾皓行身上穿着西装，疑惑道：“你刚到吗？”顾皓行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几口水，“不是，中午就到了，只不过一下飞机就去见了个客户，刚回到酒店。”陶安透过镜头清楚地看见顾皓行眼里的血丝，迟疑道：“那你，早点休息吧。”顾皓行躺到床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镜头里陶安的脸，温声道：“我还不想休息，想跟你聊一会天。”说是聊天，其实每次都是顾皓行没话找话聊，其实以前陶安也有很多话跟他说的，只不过顾皓行从来没耐心听，久而久之陶安就变得沉默寡言。果然这句话一说出口，陶安又陷入了沉默，两人隔着手机相顾无言。顾皓行也习惯了陶安这副沉默的样子，主动找话说：“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发现这边当地有些土特产，到时候我给你带手信回去。”陶安公司里的同事也买过手信，听说价格都不便宜，听到顾皓行要给他带土特产，赶紧说：“别破费了。”顾皓行笑道：“买给你的东西怎么叫破费？”陶安知道就算他不答应，顾皓行最后还是会买的，没再和他争辩这件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聊到将近凌晨，顾皓行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接下来的几天，顾皓行一有时间就给陶安打电话，说他在那边发生的事情。比如今天某某老板吃海鲜过敏，四仰八叉被送去了医院，还有某个啤酒肚老板买了劣质的地摊裤子，结果坐下去的时候屁股不小心开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波点内裤。陶安忍不住被逗笑了。看见陶安一笑，顾皓行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被驱散光了，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见到陶安这么笑过，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顾皓行喉咙有些发干，他牢牢盯着屏幕那头陶安的脸，突然问：“陶安，你想我了吗？”陶安愣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紧，突然就陷入了沉默。顾皓行话出口就后悔了，陶安不讨厌他已经该烧香拜佛，更何况是想念他这种白日做梦的事情。可能他一出国，陶安还觉得浑身轻松，庆幸终于没人再死乞白赖地缠着他。顾皓行在陶安回答他之前自嘲一笑，“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会想我。”陶安突然说：“想。”顾皓行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陶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陶安抬头看了顾皓行一眼，声音几不可闻：“快点回来，我给你，做饭吃。”顾皓行呼吸变得粗重，握着手机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他眼里有喜悦溢出，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我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去你家里蹭饭。”陶安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陶安一给好脸色，顾皓行就控制不住自己得寸进尺的行为：“陶安，我回去那天你能来接机吗？”他眼神太过诚恳，陶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点了点头。顾皓行每天接送他上下班，他去接顾皓行一次也是应该的。顾皓行没想到陶安真的会答应，不敢置信地说：“真的？”陶安又点了点头，“真的。”顾皓行脸上的笑意差点控制不住，握紧手机说：“那我到时候把时间表发给你。”陶安轻轻地嗯了一声。这天晚上两人聊到了半夜，陶安困得直打哈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通话已经结束了。转眼到了顾皓行回来这天，陶安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打车去了机场。这是他你在担心我陶安愣了一下，耳边回荡着那句“飞机出事了”，好半天回不过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旁边的女高中生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尖锐凄厉。接着越来越多人看见了那条推送的新闻，整个机场陷入一阵慌乱。陶安不明所以掏出手机，新闻上显示某个航班的飞机犹豫碰到恶劣天气和机场设备故障，导致客机撞山坠毁，暂时不清楚有没有生还的乘客。陶安看着新闻里的航班班次有些眼熟，他对了下顾皓行发过来的短信，正是新闻上的航班。陶安一时间如遭雷击，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了地上。顾皓行他他出事了？陶安眼前一阵晕眩，双腿发软，眼前的人和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回过神后马上弯腰捡起手机，颤抖着拨打了顾皓行的电话，焦急的等待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陶安整个人愣住了，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淹没，他双手攀住了旁边的栏杆，才不至于腿软摔倒。陶安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不死心地继续拨打顾皓行的电话，还是没办法打通。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仿佛一根尖刺插进陶安的心底，他眼前一阵模糊，不敢相信地握紧了手机。顾皓行死了？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顾皓行，再也没有人来家里蹭饭，再也见不到顾皓行这个人，陶安一瞬间好像被挖去了心脏，疼得他难以呼吸。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顾皓行阴阳两隔。陶安脸色惨白如纸，他跌跌撞撞找到工作人员，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颤声道：“真的没有，没有幸存的人了吗？”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陶安死死抓着对方的袖子，声音沙哑：“求求你，帮我查一下好吗，他叫顾皓行，今天也在，也在这架飞机上。”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实在很抱歉，我们真的查不了。”陶安眼前只剩下黑白色，一切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他慢慢蹲下身，无助地抱住手机，恐惧的哭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顾皓行跟他打电话，兴冲冲地跟他说买了什么土特产，还说今天回来以后，要带他和孩子去农家乐玩。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沫，顾皓行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想法让陶安濒临崩溃，他脑海中闪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顾皓行的笑脸和付出仿佛历历在目，就好像从来没有小时过。陶安后悔以前没有对顾皓行好一点，如果他当初跟顾皓行一起出差就好了，至少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陶安已经被绝望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他没想到他死了孩子怎么办，眼前的世界里只剩下顾皓行这个人。就在陶安哭得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句：“陶安？”陶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脏重重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看见顾皓行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陶安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哑声道：“皓，皓行？”顾皓行呼吸粗重，“是我，你”话还没说完，陶安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放手，声音里泛起哭腔，“你，你没死”顾皓行愣住了，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颤栗，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温声安慰道：“我没事，我回来了。”陶安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他忍不住哭了出来，他还以为顾皓行死了，还以为以后永远都见不到顾皓行了。他哭着说：“我以为你出事了，你电话打不通”顾皓行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手机掉在了出租车上，我和助理返回去找，所以改了航班。”顾皓行听到飞机出事的消息时，也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他当时上了那架飞机，可能他现在就见不到陶安了。顾皓行觉得老天爷是眷顾他的，他还没追回陶安，所以没让他死，让他活着继续弥补以前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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