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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既然认同我的话，把这个吃了。”封肆提醒他。陆深皱眉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半块蛋糕，切口出流出黏糊的液态巧克力，实在提不起他的胃口。但被封肆目光一直盯着，他到底还是拿起了小勺子，送了一点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味蕾间炸开，陆深一阵头皮发麻，勉强将蛋糕咽下去。封肆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转，被陆深的神情取悦：“这么接受不了？”陆深瞥他一眼，喝了口水，慢慢说：“巧克力也是苦的。”只是这个苦味里掺进了过多的甜，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明明是好东西，你却敬而远之。”封肆问：“陆总，你这算是太过固执吗？”柠檬水的味道冲淡了甜味，陆深放下杯子，淡道：“东西吃完了，走吧。”封肆看着他，忽然倾身过来。在陆深反应之前，手指快速擦过了他的唇。陆深一怔，面前人笑着解释：“嘴巴上，沾到了。”跟我走吗之后几天，陆深白天出席洽谈会，周旋于生意场上，晚上还要应酬各种晚宴酒会邀约，一刻不停。他原以为封肆会耐不寂寞，自己出去找乐子，但那个人没有。封肆不但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刘捷该做的工作，把陆深从外到内的诸多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这个贴身助理，是不是让陆总刮目相看了？”亲手帮陆深系上领结时，封肆笑问他。陆深的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前方镜子里的自己，刚才他已经靠沙发里眯了一会儿，眼中依旧有疲态。来了这里时差没完全倒过来，就连着四天连轴转，有的时候累得不想说话了，依旧要勉力打起精神与人周旋，刘捷他们也不是不能干，但很多事情没有他开口，其他人根本不敢跟人拍板，最后还是要靠他。封肆却不一样，这个人仿佛根本不知道越俎代庖为何意，上亿的生意也敢胡乱插嘴，不打招呼直接替陆深拿主意。“在想什么？”封肆一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慢慢帮他把衬衣领口捋平。陆深闭了闭眼，眼前是封肆泰然自若的脸，这个人似乎永远都这么游刃有余，轻易就能按到他的软肋。对上陆深似在发呆、又似盯着自己的目光，封肆扬了扬眉：“你是睁着眼睛在睡觉吗？”陆深回神，对封肆的冷笑话并不感兴趣。封肆帮他把领结拨正：“每天行程安排得这么满，回来酒店还要熬夜处理国内的事情，有必要这么拼？”陆深：“你怎么知道？”“问我怎么知道你每晚熬夜操心国内的工作？”封肆好笑说，“你看看你自己的眼睛，黑眼圈都出来了，而且那位刘秘书每天早上听你布置工作，我随便听两耳朵不就知道了。”他提醒陆深：“你要是真相信你姐姐，就多交些担子给她，何必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陆深淡声解释：“公司里才有高层人事变动，怕有人趁机生事。”其实眼下绝不是出外度假的好时机，他本该出席完商务行程立刻回去，但鬼使神差的，最终他还是纵容了封肆的自作主张。“就算有人趁机生事，总裁她压不住吗？”封肆不以为然，“陆总就是习惯了自己大包大揽，好让别人轻松，我看你们三姐弟，你是过得最累的那个吧？天天神经这么紧绷着，不难受吗？”陆深的神情有些不好看，封肆“啧”了声：“又板起脸了。”他的手指往上一挑，摩挲过陆深的喉结，看到他眼里那一瞬间闪现的慌乱，十分满意。陆深在人前越是禁欲严肃，越叫人想狠狠蹂躏他，让他脸上露出那种陷入欲望深渊时才会有的渴求和情不自禁。陆深转开脸，避开了他的动作：“够了。”封肆笑着撇嘴，收回手。晚上陆深去参加了一场私人舞会，只带了封肆一个。热情的格里格圆舞曲，明亮的水晶吊灯，舞池中一圈一圈旋转的光影，起伏的裙摆，谈笑间的喁喁私语，寒冷漫长的黑夜被隔绝在外，北欧人也并非全都是陆深以为的不喜社交。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陆深，但发出请帖的人刚刚跟陆深谈成了一笔大买卖，盛情难却，他只能来这一趟。除了进来时与舞会的主人打过招呼，陆深全程站在人群之外，手里捏着红酒杯，不时抿一口，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好在这里也没几个人认识他，偶尔有人经过友好地与他说笑一二句，并不难应付。封肆靠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往嘴里扔巧克力，这种场合倒是挺合他胃口的，不过他职责所在，得一直跟着陆深，不好擅离职守。有盛装打扮的女郎过来，热情地以英语向陆深提出共舞的邀约，陆深目露歉意：“抱歉，我不会。”女郎略略失望，说可以教他，陆深仍是拒绝。封肆站直身，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陆深身前。他微笑着向女郎示意，鞠身伸出右手，标准的英伦绅士邀舞时的姿势，尽管他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我可以请您跳支舞吗？”女郎昂起头，目光落在封肆的俊脸上，她不喜欢装腔作势的英国佬，但面前这张东方人的面孔又过分吸引她，女郎勉为其难伸出手，搭上了封肆的掌心。圆舞曲还在继续，盛大的华尔兹，音乐声、笑声，舞池中是蹁跹旋转的男男女女们，空气里流淌着香水和鲜花的味道，这一切都让陆深感到不适。只剩他一人独自站在舞池边的角落里，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头顶过于刺目的灯光，让他觉得晕眩。周遭的景象逐渐变成了流动的幻影，唯有视野中间的那个人回眸时的笑眼，是看向他的。酒水滑过喉咙，陆深觉得自己好像晕得更厉害了，那双一直笑着的眼睛，逐渐与记忆中的一幕重叠。初踏上那段冒险旅程的较劲敏感部位落入封肆手中，陆深一阵难堪：“放开。”“来了还想跑啊？”封肆提醒他，“陆总，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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