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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鱼没有作声,而是认真地眺望着地平线的方向。他沉默了良久,将直冒冷汗的右手在冲锋衣上胡乱擦了两下,扣住乔郁绵的左手:&ldo;或许……不只是这一次呢。埃及,缅甸,迪拜,土耳其。虽然都是热气球,但每个地方的风景都不同,有的是沙漠,有的是岩层,还有的是佛塔……世界那么大……&rdo;
热气球停止了缓慢的爬升,向太阳的方向飞过去,天色开始亮起来,安嘉鱼转过身,面对着他,很明显是有要紧的话说。
乔郁绵闭上了嘴巴,也跟着转身,与他面对面站定。
&ldo;小乔,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表白吗……&rdo;
&ldo;……嗯,记得。在我家楼下。&rdo;乔郁绵舔一舔嘴角,那时候他刚挨了几个巴掌,嘴角肿痛,狼狈至极。
&ldo;其实不是的。不过你怎么可能会记得……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rdo;安嘉鱼在他的疑惑中揭晓答案,&ldo;在幸运星的摩天轮上。那时候你在听voa,而我呢,吓得不敢看窗外。&rdo;他忍不住自嘲一笑,&ldo;感觉跟现在差不多,头晕,心悸,全身发麻,又难受,又兴奋。我甚至分不出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你拉了我住了我的手。当时你耳机里在放小红莓的《nevergrowold》……到今天为止,我也一直都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和我第一次用小提琴拉出完整的曲调,和我第一次站上国际大赛的舞台时一样。&rdo;
那也是乔郁绵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
他的十七岁。
安嘉鱼站在午后的教室拉小提琴,带他去了久违的游乐场,他摸到白鲸,悄悄将生日礼物藏进笔袋,他的父亲正在奔赴梦想的世外桃源,母亲暂且还有力气对他生气。
他在那个夜晚,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他喜欢上一个看似离他很遥远的少年,时至今日,也依旧爱着。
&ldo;直到我重新找到你。&rdo;安嘉鱼深深呼吸,平复心绪,&ldo;我偶尔会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努力。不然,我不可能被厂商看到,不可能被挑选为代言人,不会参加那个活动。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容易就重新遇到你……六年太久了,小乔,真的太久了……一次就够了……&rdo;
说着,安嘉鱼揭开冲锋衣前那个袋鼠兜的魔术粘,抓起他的手塞了进去。
乔郁绵摸到了房间保险柜的钥匙和装着大墨镜的软绸袋,摸到了临走时丢进去的水果棒棒糖和一只润唇膏,还摸到独立包装的酒精棉和湿纸巾。
他怀疑自己是在摸索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不然一件平平无奇的冲锋衣,怎么会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兴许是因为总要在肩上背着小提琴的缘故,安嘉鱼习惯将随身物品都装在腹部的大口袋里,像只袋鼠。
&ldo;在这里。&rdo;那人有点着急,隔着布料引导他的手摸到口袋底。
……
乔郁绵摸到一只硬邦邦,染上了体温的金属圈。
安嘉鱼吞了吞口水:&ldo;这个是……我出生那年,我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打给我未来老婆的……虽然金的有点俗气,款式也很土,但他们老一辈觉得黄金保值……而且,好像现在国内很多地方的年轻人结婚也还有彩礼要有黄金的规矩……&rdo;
未来老婆……所以尺寸有点小吗。
乔郁绵在他口袋里擅自试了试,套在小指上,刚刚好。
&ldo;……彩礼?&rdo;他笑着抽出手,看着安嘉鱼清澈明亮的双眼,投射在其中的地平线已然亮起,他隐隐看得到一圈异常闪耀的弧线。
&ldo;小乔,我知道,你和你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离开之后你一定觉得自己没有家了……但是,只要你愿意……&rdo;安嘉鱼捏在吊篮边的指尖发白,&ldo;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有一个新家,你以后永远都不会是孤单一个人……虽然,我可能会有点忙,会常常飞来飞去……但是我一定不会像从前我妈总是忽略我爸那样,再忙也不会……你想做自己的事就做自己的事,想跟我一起去就跟我一起,想在家里等我就在家等我……&rdo;
乔郁绵没有等他啰啰嗦嗦说完便抱住了他。
安嘉鱼背后那对夫妇惊讶的看着他们,乔郁绵忍不住对他们笑了,他下巴搁在安嘉鱼肩头,展示出套着金色戒指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嘴唇,告诉他们:proposal
&ldo;oh!&rdo;那位女士忍不住惊呼,又立即捂住嘴巴,悄悄对他说:&ldo;ngratulations!&rdo;
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天空,云朵,草地,他们的皮肤,都被染上一层薄淡的金黄,戒指折射着柔和的光,像天使头顶的光环,被安嘉鱼摘下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ldo;好。&rdo;
乔郁绵闭上眼睛,心里浮现出许多婚礼宣誓的场景。
从今天起,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顺利或失意,他都愿意一辈子珍惜他,尊重他,保护他,做彼此的归宿,与他携手度过漫长岁月。
作者有话说:
可以送入洞房了。
第109章
&ldo;……答应之后就不能反悔了……&rdo;安嘉鱼的手臂也圈住他,明明细瘦,却让他觉得像一双厚实又温暖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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