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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傅风宁原想过去他身侧坐着，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坐在了离他较远的对面，他嘴角微微勾起：“还知道带点水果……”“我妈说，去别人家，不能空着手。”傅风宁看了他片刻，就把他看得低头绞起了手指头。傅风宁只好看向落地窗：“你怀里怎么还揣着东西，这样东西不是给我的？”“啊……您是说这条领带……是，是给您的……”“能给我看看么？”片刻后，沈安提着小礼袋：“能……”傅风宁接过来，等沈安重新回到座位才抬头看他一眼，随即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打开了礼袋，再拆开包装。他勾了勾嘴角，把手里的领带扬了一下：“为什么是黑色的，你觉得适合我？”沈安腮帮鼓了鼓，像是在消化他的问题，小心翼翼作出回应，可回答又是让傅风宁大跌眼镜：“我妈说，黑色百搭。”傅风宁：“是百搭，我很喜欢，谢谢你的领带和水果。”“您的衣服……我洗好了，我看它很贵，没用洗衣机，我是手洗的，应该……没坏吧，您检查检查！”傅风宁点点头，他并不想告诉沈安，他的衣服都是高定的，所有外套，一律只能干洗，不能机洗，手洗也不能。傅风宁朝衣服看了眼：“挺好，辛苦了。”“那个……”沈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百九十五块钱。他踟蹰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钱递给傅风宁，而是放在桌子上：“这个是，医药费……我不知道有没有漏什么，您看这些够么？”傅风宁用手指轻点着桌面，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眼：“领带花了多少钱？”他看得出沈安的消费水平，也能轻易辨认各种衣物的材质、价值，沈安为这个领带花了不少钱。沈安人虽老实，但也知道送出去的礼物说价钱没有意思，更知道一千块钱对人家动辄十万一件衣服来说，相当廉价：“没，没多少钱，一份心意。”傅风宁明知故问：“你眼光很好，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我做艺人助理，但是我服务的艺人被解约了，我刚失业，正打算找工作。”沈安越来越紧张不安，甚至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已经有淡淡的栀子花味在空气里冒出来。沈安似乎在极力克制，鼻尖上有薄薄的汗。他皮肤很白，骨骼匀称，在傅风宁面前有了对比，显得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角落。面对着他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洪水猛兽。“很上进。”傅风宁给出评价。他抬眼看了看表：“介不介意留你吃个下午茶？大概半小时后我有个会议，届时让司机送你。”沈安犹豫了下，动了动嘴唇，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傅风宁循循善诱：“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都送了我喜欢的领带，还想再谢谢我？”沈安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额前略带潮意的头发以及鸦羽般的长睫在脸上扫下大片阴影，看上去温顺而瘦削，他声音小心翼翼地：“您……您是……傅风宁么？”要紧的事上次在山海影城的酒店房间里，沈安就问过他是谁，但是他当时没有说。傅风宁淡淡一笑：“你还知道我。”傅风宁是调查过沈安的，沈安十岁时受了严重的精神损伤，记忆缺失，智力也产生了障碍，一年前逐渐见好，半年前还在接受封闭治疗，现在也还在开放疗愈期，这么早就出来工作其实并不合理。他对于社会外界接触有限，傅风宁原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我……知道……”“报纸上？”应该不会是电视上，因为如果是电视上，沈安就不会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长相。“不是，是听人说的。”傅风宁点了点头：“都是怎么说我的？”沈安抬头看了傅风宁，眸子水润润地像是纯净的黑曜石，傅风宁被他望着，只觉得像是被一只温顺的狗狗盯着。傅风宁婚姻协议沈宅客厅里，沈安一个人坐在黑色皮质沙发的一角。在他面前是长方形的大理石桌面，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他的父亲沈瑜及母亲、哥哥沈平。沈安眼角红红的，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协议。这是一份联姻的协议，长达二十页，其中许多字句过于专业，沈安看得不十分懂，可他知道自己被卖了。在最后一页，甲方签字上，用黑色钢笔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傅风宁。「乙方」一栏空空如也，在等着沈安落笔。黑色水笔就在沈安的眼前。沈安做梦都没想到，下午还去了傅风宁的办公室，晚上就要和他建立这样的联系。那时候，傅风宁就知道么？他在协议上的字，是什么时候签的呢？“傅……傅先生，是怎么说的？”沈安低着头问。“我不是说了么！傅先生是顶级alpha，易感期比其他alpha持续的时间更久也更猛烈，而傅先生大多时间都在工作上，没有自己的oga进行缓解，只能服用抵抗药物来压缩易感期的持续时间，但长久以来，傅先生对最先进的药物也产生了抗性，所以需要一个oga。”“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oga……傅先生不可能会看上我的……”即便沈安没有太多社会经验，也知道一个普通的oga是不可能配得上顶a的，更何况是傅风宁那样的……那得是多么优秀的顶级oga才能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这里边绝对有问题，是不是傅风宁弄错了？“是基因局给出的匹配建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沈瑜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沉下语气：“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oga，你觉得你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吗？对面可是傅风宁！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能被匹配给傅风宁！”沈母看了沈瑜一眼：“你别吓着他，能不能小声点，他还是个病人！”沈安的哥哥沈平嗤笑一声：“我就操了，明明是件好事，你怎么一副奔丧的表情？你知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的oga，上赶着想要攀上傅风宁这棵大树？把你叫回来并不是和你讲道理，而是让你来签字。”沈平站起身，走到沈安身边拿起笔，把笔往沈安手里一塞，指着落款处催促：“签字。别惹爸爸生气。”沈安耳边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嚷嚷的声音。哥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朝他猛然散发出一阵带着攻击力的信息素，沈安本能地在沙发角缩得更狠。沈母道：“沈平，你给我过来！”沈安这才如临大赦。沈安此刻坐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眼前是自己的亲人，但他却觉得孤立无援。这样的无助，发生在这个家里不止一次了。他强忍着快要坠下的眼泪，原本看见协议的时候他还在揣测着协议的意义、彷徨着未知的未来，害怕着那个许多人都会害怕的不怒自威的男人。可是在哥哥的信息素压迫他的时候，他脑海里竟然下意识想躲回那天雨夜里，那个乌木香沉沉的怀抱里。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提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瑜和沈平对视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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