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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他认得视频里那个浴缸，它在他的老房子里蹲了十几年，每一个污渍痕迹他都记得。　　少年纤细的伤痕累累的手腕，也是他仔细包扎过的。　　是陈小溪。　　周朝辉顾不上打电话给陈成确认陈小溪的生死，他连夜开车赶回了那座小镇。　　今天要拍的是周朝辉在医院里再次见到小溪的部分。　　林路来得早，上午没有他的戏分，李游撑开折叠凳让他坐着休息。　　林路百无聊赖地坐了片刻，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很久没看的那个超话。　　他有点茫然，对自己，对陈嗣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想看一看第三人视角下陈嗣深和自己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打开超话就看到她们在吵架。　　以前粉丝少的时候和谐得很，天天写小论文嗑糖，现在人多了反而吵不完的架，天天写小论文吵架，真是不懂她们，总之一直很有精神就是了。　　林路捧着下巴慢慢翻看。　　“小路啊……”李世峰走过来叫他。　　林路刷地把手机收起来。　　李导演摆着手：“没关系，你看你接着看，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上午没你戏分，不用太紧张。”　　林路在片场难得玩个手机，又是在休息的时候，李导演也不是那么严苛的人，不许演员有一点放松。　　林路有点紧张地点点头。　　李导演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不远处刚刚化好妆的陈嗣深。　　“我看你徒弟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　　“这么明显你没看出来啊？你这个师父不尽职啊，不能只关心徒弟的业务，也要关心一下徒弟的感情生活。”　　陈嗣深看向鬼鬼祟祟划手机的林路，修长的眉毛挑了挑。　　“感情生活？小路？”　　“小路怎么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他也二十三了，谈朋友不是很正常吗。他这两天遮遮掩掩，动不动唉声叹气明媚忧伤，手机也怕让人看，跟你侄女早恋的时候一个德性，绝对是有情况。”　　陈嗣深低头打理袖口：“他不走偶像路线，谈恋爱无所谓，不影响工作就行。”　　李导演咂了咂嘴巴：“那也是。”他也不是要管别人的闲事，“八卦一下嘛。行了，你准备好，等陆琴化好妆，马上开拍。”　　林路歪着身子捂着手机打开超话，要是让别人发现他看这种东西，他连夜离开地球。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里面正在吵成一片一地鸡毛。　　【被刀了，影帝跟他的小助理都比跟林路亲密，十年助理不是白跟的，用情侣杯子，戴情侣首饰，锤成这样，嗑不下去了，不能再骗自己了】　　下面真真假吵成一片，林路看了看图，还真是有图有真相。　　【明明住同一个酒店在同一个片场拍戏，两个人都不同车，真的亲密的话不是这样的，小助理倒是天天跟着影帝同进同出，谁是真爱还看不出来吗？】　　不，同车了……你们没拍着而已。　　林路百无聊赖地关了页面。　　揪着一点鸡毛蒜皮就喊刀，见过真刀子吗。　　剧组限定同事，刀傻了。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刀。　　下午拍戏，林路换上戏里的病服，坐在床边让化妆师给他化妆，周围还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布置着病房。　　陈嗣深也在房间里，靠在窗边和李世峰说着什么。　　他这几天都没有找借口赖在他房里，陈嗣深也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怎么都好。　　林路看着他，明明还在一起工作，却有一种久违了的想念。　　化妆师化好妆，李世峰走了过来。　　“嗣深过来和小路摆一下姿势，我看看怎么拍好。”　　陈小溪劫后余生见到周朝辉，扑进他怀里把所有的痛苦隐秘向他倾诉。　　陈嗣深坦然地坐在床边，张开双臂把林路抱进怀里。　　喔！哈里路亚。　　好甜，我又可以了。　　林路心情复杂地倒在陈嗣深怀里。　　李世峰拿着剧本，棒读一样快速过着台词。　　“到这里的时候，嗣深把小路扶起来，这里特写一下小路的眼睛，小路，我要那种慌乱，恐惧，空洞的眼神。”　　林路靠在陈嗣深怀里点着头。　　导演继续讲戏，陈嗣深一直搂着他，温暖的手扶在他的后背，腰侧，像是抱着孩子，又像是抱着情人。　　林路心猿意马。　　李世峰说戏说了半晌：“基本就是这样——我说你们也抱太久了吧！差不多行了。”　　林路一下子红了脸，赶忙直起身子，陈嗣深淡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有什么？”　　“没了没了，准备开拍了！”　　李世峰回到自己的位子，等着演员就位。　　“开始！”　　林路因为心里有鬼，前面几条总也达不到李世峰的要求，接连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清空头脑，沉入角色。　　因为状态不顺，这一天的拍摄任务没有完成。　　临近杀青又打乱了计划，李世峰脾气有点急躁起来。林路自知理亏，离得远远的不敢往他面前凑。　　工作结束，林路也不等化妆师，自己蔫头搭脑地对着化妆镜卸妆，身后有人走进化妆间。　　“李哥你等会儿，我马上好——”　　“小路。”　　陈嗣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路捏着化妆棉的手一把戳到鼻孔里，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嗣深无奈地拿下他手里的化妆棉，掰着他的脸熟练地擦了起来。　　林路眼泪汪汪地闭着眼睛皱着鼻子，让陈嗣深帮他擦掉脸上的粉底。　　“好了。”　　陈嗣深放开他，林路走到洗脸台前洗了把脸，抽了一张洗脸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忐忑地走回陈嗣深身边。　　“深哥。”　　他不知道说什么，还有点从熟悉到故意不联系的尴尬。　　陈嗣深倒是没显出什么不自在，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小路坐下，我们谈谈。”　　林路乖乖地坐了下来。　　“李导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林路有点僵硬，有一种猝不及防被铺开在太阳底下的无措。　　“……您，您知道了？”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要责怪你什么，我们随便谈谈。”　　林路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突然有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放松。　　既然他都知道了且没有避而不谈，他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话说回来他这个算谈恋爱吗？自己单方面恋爱，也算吧？　　“现在的大环境对年轻艺人的私生活要求很高，既然做了这一行，就要接受，恋情不只是恋情，也是事业的一部分。”　　林路垂头丧气地听着，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退回到最初，只做最陌生的同事。　　他相信陈嗣深的人品，不至于因为发现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就做出过激的决定。　　“……如果因为恋情影响了工作状态，那更是不敬业的表现。”　　林路越听越不对劲，他是准备好面对陈嗣深的质问了，可是怎么越听越像班主任的早恋训话？　　现在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纠纷吗？　　他小心翼翼地打断：“陈老师，您说的是哪件事？”　　陈嗣深看了他一眼：“谈了女朋友没关系，这是你的私事，但底线是不能把情绪影响带到工作中来。今天下午你的状态太差，如果想在演艺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总是用这种状态工作是不行的。”　　林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从哪里飞来的女朋友，但这个锅坚决不能背。　　“我没有谈女朋友啊。”　　林路见陈嗣深不说话，怕他不信。　　“我真的没有谈女朋友！”男朋友还差不多，“我说真的啊，骗你我是狗！李导演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行了。”陈嗣深笑了起来，“那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下午你的状态真的太抽离了，你得学会调节，不能把生活里的情绪带到片场。演好戏不是那么容易的，观众可以被糊弄一时，不可能被永远糊弄。”　　林路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老师指点。”　　“小鬼。”陈嗣深拍了拍他的头顶，“不叫深哥了？”　　林路不好意思地笑了：“深哥。”　　陈嗣深点了点头：“好了，先回去吧。”　　“我等李哥——”　　“坐我的车，还有些话要交待你。”　　陈嗣深发话了，林路哪敢违逆，连忙拎起自己的背包跟着他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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