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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真是诀了,”邱元飞说,“别他妈给我乌鸦嘴啊,我跟她好好的吃啥散伙饭?” 徐诀反应过来笑了:“我意思是你不跟她约会吗?” “她跟她们宿舍的约饭去了,”邱元飞还在琢磨散伙饭,“咱俩吃对面隔壁那家麻辣烫?还是到对面撸串儿?最后一顿了挑个好点儿的店呗。” 徐诀受不了了:“怎么跟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似的,29号不是还要回来拿志愿草表么,那天还有个谢师宴你忘了?” “操,你是不是约了姐姐不好意思回绝我啊,”邱元飞谈恋爱后智商上线,“哎我操。” 徐诀还盯着手机等陈谴回复,听着邱元飞在耳边一口一个脏字儿忍不住了:“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校服还没脱下咱还是文明贤中人。” “不是,那人咋那么野呢,”邱元飞瞅着几步远的校门外,“同级的吧?跨个摩托要跟谁显摆呢?” 徐诀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我姐姐也会开摩托啊,可野了。” “重点只是摩托吗?重点是那人穿着贤中的校服!”邱元飞义愤填膺道,“我科一还挂着呢,人家就把摩托驾照弄到手了?” 被邱元飞勾起好奇心,主要是陈谴还迟迟未回复,徐诀终于得空从聊天界面移开眼朝校门外望去,小狗牛逼 车子被陈谴落了锁搁在树下,他像个平常的高中生踏入校园,没背书包,没捧习题册,只被徐诀勾着手,走在被六月烈日灼烧得发烫的校道上,能嗅到油松的叶香。 离开了一批高三生的学校比以往空旷一些,其余两个年级也下课了,教学楼陆续有学生从楼道口涌出来朝食堂的方向跑。 “我平时也这样赶,”徐诀说,“食堂大叔掌勺的手特稳,打饭早的一铲下去能分到好多肉。” 尽管那些光阴对陈谴来说已经远得像吹去不知哪片海洋的风,但这一刻穿着校服捕捉四周的琐碎对话,他似乎感到十七岁的风只不过在地球某一处兜了个弯又回到了他身边。 “我记得食堂有个窗口是限量提供小吃的,挺抢手。”陈谴说,“周一是骨肉相连,周二是小酥肉,忘了周几是咖喱鱼蛋,我后来吃过的鱼蛋都比不过贤中食堂提供的爽口。” “周五。”徐诀说。 陈谴自从辞去麋鹿的工作后就对周几没什么具体概念:“今天周几?” “周五,”徐诀掏了掏裤兜,揣在里面的饭卡原本是打算走出校门就掰了扔掉,“我卡里好像还有几块钱,刚好够买一份儿——” “要两份……不,三份儿!”旁边经过一男的特嚣张,“高三的终于走了,没人跟咱抢窗口了!” “操,”徐诀彻底管不住嘴巴了,拽一把陈谴跑起来,“我们还非要跟他抢最后一回了!” 他说的不是“我”,是“我们”,陈谴跟着徐诀的步调奔向人潮密集的方向,就这空当还要调戏徐诀:“宝宝,我屁股卡着绑带呢,好难受。” “待会回宿舍解开,我帮你揉揉。”徐诀步子没停,“要不你先去占位,我去买。” 陈谴没松开徐诀的手,因跑动而使话语破碎成字词,当中夹着轻浅的喘息:“不用,等下在食堂……我还用脚帮你,揉。” 打饭区人头涌涌,推搡挤挨的蓝白连成浪潮翻滚的江河,他们手背相碰站在队伍当中,别人愁睡不够的午休、下午的长跑体测和月尾的期末考,而他们被包围在一水儿的未成年里,只想着如何抓紧时间,挥霍这个彼此之间难得重合的青春。 幸运的是到他们这里,鱼蛋刚好还剩最后一碗,刚那个嚣张的小学弟在他们跟后捶胸顿足,徐诀弯身冲窗口里的大叔笑:“麻烦把我卡里的钱都按去吧,我们毕业了,以后用不上。” 结果多虑了,还缺五毛钱才能凑够一碗鱼蛋,大叔笑呵呵把盛满鱼蛋的塑料碗往他们跟前一推:“毕业快乐,俩小年轻!” 上次校运会坐过的位置还空着,陈谴捧着碗过去占上,徐诀一手拎两罐小卖部淘来的果汁在他对面坐下:“青柠味儿还是蜜桃味儿?” 陈谴掌印未退的屁股贴着硬实的板凳蹭了蹭,坐得挺不舒坦:“蜜桃归我吧,你昨晚都吃一整晚了。” “对不起啊,戒不了口。”徐诀拉开易拉罐插上吸管给陈谴推过去。 陈谴想起以前火锅店那回徐诀也是这样先插好吸管再把饮料递给他,他以为这跟徐诀自小接受的家庭教育有关,可当旧事重提,徐诀否认道:“哪能啊,我只给你开过易拉罐。” 陈谴问:“别是那会儿就喜欢我了吧,纯情小狗还挺会搞暗恋。” 徐诀猛吸一口青柠味儿的果汁,语气都透着清爽:“暗恋怎么了,暗恋是允许你踩疼我的影子,是敢牵着你在雨里奔跑,是甘愿把伞往你那边倾更多,暗恋牛逼!” 声儿太大了,惹得陈谴在桌下用脚掌踩他:“好好,小狗牛逼。” 人家十六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都不一定管饱,他俩就守着小碗咖喱鱼蛋能吃上地老天荒,陈谴捏着吸管往徐诀的青柠果汁里探:“宝宝,我突然又想尝青柠味儿了。” 徐诀把易拉罐挪到桌子中间:“那等下也让我尝蜜桃味儿的。” “尝吧,”陈谴感觉脚心被热铁烙着似的,“回宿舍好好尝尝。” 塑料碗空了,两人分完一罐青柠果汁,又同步抽出吸管插另一只易拉罐里喝光蜜桃果汁。 直等到食堂由满至空,别人要洗餐盘子,徐诀只管把塑料碗和两只捏瘪的空易拉罐抛进垃圾箱,躲着人多的地方将陈谴往宿舍楼道口里推。 高三那层全空了,徐诀的床靠里,还留着张懒得收走的蚊帐,和一只当时因编织袋满了塞不下所以索性丢弃在这的枕头。 过往的整个学年,徐诀总是埋在这只枕头上想陈谴,睡前一遍遍翻看陈谴在网页上的日记,入梦后反复经历住在六巷时的点滴,而现在陈谴双膝抵在枕头上,校裤褪到大腿一半跪着被他弄。 透薄的蚊帐摇曳,宿管在楼下那层吼违反纪律乱串宿舍的学生,吱呀的床架像是在附和。 徐诀裹住陈谴撑在护栏上的手,枕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楼下大门这会儿禁止出入,我们被锁住了。” 陈谴塌着腰,还费劲儿扭过脸来亲他嘴角:“没事儿,先睡一觉。” 徐诀轻轻抚摸陈谴的纹身,指尖从那处一路往下陷进沟壑:“姐姐,想不想空挡?” 没等陈谴回答,他自作主张替对方做了选择,拽下丁裤揉成团塞自己裤兜:“使用时限到,该还我了。” 每年盛夏好像都是这般,鸟儿在这个时间段叫得最欢,风吹得不算柔和也不会太猛,外面走廊上没关严的门被掀得砰砰啪啪。 别人的午休是做着放假的美梦,而他们在真实地寻欢作乐,等一切归静,徐诀将枕头翻过来,搂着陈谴躺倒在没垫任何东西的床板上。 陈谴枕着徐诀的胳膊跟他接吻,感谢这个夏天为他送来他的十七岁,连吻都是青柠和蜜桃交错的酸甜味。 “周五下午变异水母 兴许是天太热,驾校庇荫处又稀缺,徐诀天天困在闷热的车厢里吃二手烟,小路考刚过的那个半夜就发起了烧,隔日起床给陈谴开门都蔫蔫儿的。 进门时陈谴下意识又把视线投向小道左侧的池塘,那条个头最大通体发亮的红锦鲤跃起来又扎进去,灵活的鱼尾扇起了满池水花。 背上一热,徐诀带着高烧后的余热挂到他身上,鼻息浇在他耳廓:“你手里拎的什么?” “早餐,南瓜小米粥,”陈谴放慢脚步拖着徐诀朝屋里走,“我妈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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