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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呀,可是没人理我,我一个人,沈檀哥哥你也一个人吗?” 沈檀的“一个人”和小姑娘口中的“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小羊呢?我能跟小羊视频吗?” “它…”沈檀顿了顿,自己不光一个人,还把shaun一个狗留在家里,没人陪得也就是自己,“等会儿,我现在回去。” 沈檀找到了溜走的理由,连招呼都没跟爸爸打,直接打车回家,坐到车上时,还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沈檀,你去哪了?你弟弟…” 沈檀打断爸爸的话,“爸,我在哪儿也跟人说不上话,我先回去了。” “回去”这两个字噎得他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叹了口气,便把电话给挂了。 夜幕将天地融为一色,路上飞速行驶的车辆,像是夜空里的流星,稍纵即逝,沈檀将脑袋探出车窗,人行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有小夫妻,有老两口,有父母带着孩子的,还有朋友成群的,全世界都有人陪,他沈檀只能羡慕的份儿。 夜里街上的车少,到家只花了半个小时,沈檀刚走到家门口,门里shaun听到了他的声音,立马有了动静。 他努力调整呼吸,伸手打开指纹锁,门锁“咔”的一声,雪白的毛球从门缝里钻了出来,shaun摇着尾巴,哈着舌头迎接他。 shaun从山里回来后一直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独自待在家里,也不用强颜欢笑来讨自己的欢心。 沈檀进门脱了外套,把shaun直接抱了起来,“来,儿子。” 小姑娘一直等着,时不时给沈檀发个消息催催,沈檀主动给她弹了视频。 “小羊!” shaun的狗脸出现在画面里时,把小姑娘兴奋坏了,shaun也兴奋,在沙发上团团转,就差钻进电话屏幕里。 沈檀搂着shaun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姑娘说话,“你旁边有人吗?” 小姑娘摇头,沈檀又压低了声音,“那哥哥问你,你舅舅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指望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孩能讲清楚这么复杂的事情,沈檀也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谁知小姑娘知道得还不少,“我知道呀,我妈妈说我要快有舅妈了。” “是嘛…”沈檀的心往下坠了坠,别的他也不想再问了,连小孩都这么说,估计是大人在她面前念叨,不是好事能成,这种事情能随便说出口吗? 要说沈檀完完全全不在乎吗?不是的,这通视频来得巧,打得他心都乱了,把各种含义都琢磨了个透,思来想去,是不是他和何霁生还有点希望? 他在想,如果他跟何霁生没有吵架,现在他不该和shaun坐在这冰冷的客厅,他也该坐在那张桌子前,和一群陌生人吃饭。 刚刚只是一眼,画面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讨厌长条板凳,讨厌在院子吹冷风,吃冷饭冷菜,讨厌一大群粗人坐在一起,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这种可能。 又或者他该和何霁生单独在家,有shaun陪着,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无论如何,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以前也不是没跟床伴闹过矛盾,别人好言好语地求他,他才会回头看一眼,他 光是“沈檀”这两个字,足够让何霁生心烦意乱,连潘霞的消息都忘得一干二净。 打了电话被挂断,发了消息不回复,再主动的女人,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 接下的时间,何霁生很恍惚,谁给他倒的酒他都分不大清,平时就不怎么沾酒的他,当天晚上直接喝断片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整个人头昏脑涨,他坐在床上,望着墙壁发愣,周遭的环境陌生,床位还有不少小孩的衣服,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妹妹家,他睡的还是外甥女的房间。 刚穿好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隔着门板能听到外甥女的呼喊声,“舅舅,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何霁生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门外小姑娘已经穿戴好了,门槛有些高,她是扶着门框走进来的,“舅舅,有个阿姨来了。” 何霁生酒还没完全醒,顿时觉得头疼欲裂,他赶紧洗了把脸,跑下楼时,潘霞正和妹夫家几个亲戚聊天。 说话都是几个五六十来岁的大娘,看到何霁生时,一个个笑得很暧昧。 “你怎么来了?”何霁生往外走了几步,潘霞也赶紧跟了出来。 潘霞大抵也是拉下脸面来,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昨晚你也不回我的电话…我今天找来,你生气了?” 何霁生这样的人,再怎么生气,也只是蜻蜓点水,发不了太大的火气。 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昨晚,何霁生满脑子都是沈檀跟外甥女视频的事情。 “你也别觉得我脸皮厚…我真觉着你人不错…你是看不上我?”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何霁生不忍心再说拒绝的话,只能沉默着。 因为是节日,妹妹妹夫留何霁生多待几天,正好又赶上隔壁的邻居家办酒席,人一多就更热闹了。 人人都拿着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外甥女也学得有模有样,反正舅舅的手机她随便拿。 她人小,手也不稳,拍出来的视频和照片都很模糊,还一连发了好几个朋友圈,发完挺高兴的,觉得跟上了时代的潮流。 最近潘霞出现得很频繁,连周围的邻居,都觉得她和何霁生快成一家了。 那天,席还没吃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将潘霞拉走,何霁生看愣在原地,要不是旁边的人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去看看,他还像个旁观者一样傻愣在原地。 吃席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戏,男人跟潘霞拉拉扯扯地走出了院子,一直走到了没人的路边,何霁生刚追上来,便听到那男的在说什么孩子。 潘霞涨红着脸看向何霁生,何霁生打量他俩一眼,“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男人急眼了,“潘霞就是跟我闹脾气,有你什么事啊?” 何霁生一头雾水,没等潘霞自己解释,男人生怕潘霞跑了似的,又开口道:“潘霞怀孕了,我俩结婚是迟早的事情,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你别说了!”潘霞也急了,未婚先孕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三番两次还想找何霁生做冤大头,男人什么都给她抖了出来,她还有什么脸做人。 何霁生张了张嘴又闭上,说不上来是啥感觉,觉得又荒唐,又可笑,又觉得松了口气,潘霞对他穷追猛打的原因也豁然开朗了。 “何霁生…我没想骗你…”潘霞支支吾吾的,“你别怪我…” 何霁生摇了摇头,转身径直离开,他没有回妹妹家,坐上三轮摩托朝自己家方向去了。 路上妹妹打了好几个电话,何霁生只说自己先回家了,留在那儿,只会让自己丢脸,让妹夫家丢脸。 他没怪谁,幸好潘霞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那他也不用因为自己跟沈檀闹矛盾,把潘霞牵扯进来而内疚。 只是…何霁生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这种挫败感太强烈,像是再一次验证了沈檀说的那些贬低他的话,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他不想走到人前,他这种人在人前只会出丑,只会让人看笑话。 有时候,命运就像是在故意捉弄沈檀一样,他不想再关心何霁生的任何消息,偏偏这个不怎么会用手机的土鳖,一连发了好多的朋友圈。 沈檀管不住自己的手,把画面模糊的视频看了很多遍,视频的视角很低,一看又是小姑娘发的,背景也很嘈杂,只有几个上扬的镜头,沈檀还在视频找到了何霁生的影子,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一闪而过。 除了视频,还有照片,沈檀放大了照片仔细分辨人物,除了能认出何霁生以外,这些视频和照片里还有潘霞的身影。 看这场面,像是在办酒席,谁的酒席?何霁生跟潘霞的?何霁生他有那么急吗?他是不是脑子进了屎?有个女人要他,他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自己什么家境他不清楚吗?怎么会有女人死心塌地地想嫁给他? 一想到第一和潘霞见面是在卫生院里,又那么着急看上何霁生这个土鳖,沈檀很难不去往坏处想,说不定就是让何霁生这个冤大头当便宜爹。 沈檀是关心则乱,是要他稍微沉下心来,很容易发现何霁生和潘霞身上的衣服不是喜服。 他退出手机,没再像个偷窥狂一样看何霁生的朋友圈,给李顽打了电话,约了几个人去酒吧见面。 沈公子能主动约人实属难得,李顽很快帮他攒了局。 在酒吧相聚时,大家见到沈檀还有些诧异,“怎么把头发剪了?” 沈檀没说话,觉得自己像是失恋的中学生,跟对象闹了脾气还得剪个头发换换心情。 可他跟何霁生算个屁失恋,顶多是炮友。 临近春节,大家聊得话题,都是围绕着回家过年的,沈檀插不上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纪言也来了,见沈檀游离在状态之外,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沈檀和何霁生走到一起,在纪言的意料之外,分开也不会太惊讶,毕竟正如李顽所说,大家不是一类人,只是何霁生的情况特殊,无论是开始和结束,都没办法做得太潇洒。 纪言一跟沈檀讲话,李顽这个狗腿子便凑上前来,这一晚上,只看到他对纪言献殷勤。 沈檀瞥了他俩一眼,“你俩不会在一块儿了吧?” 他甚至没给李顽面子,又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别遭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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