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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蒋坤道：“不错，我是想让他带一带你，让你的演技开开窍。谁让你真的和他谈！”　　“所以……大家都是在演戏？”　　“不然你以为呢？”　　陆嘉生这次还选了白薇，季衡也选了白薇，惊天大反转，两位男士都和施漫打得火热，却都选了白薇。两男争一女，原来都是他们默契排好的剧本。　　“他也是在演戏？”　　许清玄痛苦地看着蒋坤，蜜色的酒液晃在酒杯里，他的手却在发抖。早上他还在云端里，晚上就遭受晴天霹雳。所以，风车下雨里的拥抱是演戏，石壁上海里的亲吻是演戏，今天一天满满的幸福和甜蜜都是在演戏！　　那窗帘里的那个吻，休闲室里的那场谈话，他也是在演戏吗？　　他其实也知道，大家或多或少有配合节目组的成分。但他来了之后就懵了，坠入甜蜜的深渊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　　而且，他所经历的一切难道就没有一丝真实的存在吗？　　许清玄完全不敢想下去了。　　“我知道了。”许清玄道。　　蒋坤道：“我不是不让你入戏，当然反应越真越好。但是要保留一丝理智。”　　许清玄痛苦地道：“你太为难我了。”　　“就和你平时拍戏一样嘛。”　　许清玄入戏快，出戏快，性格敏感又专业。平时拍戏他都不操心，不知道这次怎么了。只有许清玄暗自感叹，那是薛回啊。想要在他面前既要表现出沉迷，又要保留理智，这太难了。只要望着他的眼睛，就进入了他的领地，不由自主被他操控，被他带着走。影帝的入戏魔力，以假乱真，蒋坤根本不能体会。　　在他面前做对手的许清玄，何其艰难。　　“我尽量。”　　“总之，你喜欢谁都好，不能是薛回。”　　“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蒋坤在圈子里浸淫许久，各方面的消息都知道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底细，表面上履历还算干净。但他一个比你大那么多的人，能没有一点历史吗？只说在你面前的施漫，就是他的老相好之一。你这么单纯的人，最好离他们远点。”　　“而且，这里人员多，环境复杂。如果有导演、工作人员约你出去吃饭，或者介绍人给你认识，谈新戏、业务一定要和我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外出，不要参加酒局，不能加陌生人的微信，知道了没有？”　　蒋坤给他嘱咐了许多，许清玄却一点听进去的心思都没有。　　他脑子里全部是薛回，薛回对他的好，薛回对他的冷落。他温润的目光，暧昧又逗小孩的语气，薛回在音乐剧里望进他的眼睛。他们曾那么的亲密，却又那么疏远。今天早上，他们还亲密无间地接了个早安吻。他是怎么毫无障碍地吻自己的呢，这不可谓不高明。影帝是怎样的实力，他终于了解了。　　不仅了解，而且体验得那么真切。没有一丝错漏，每天的牵手、拥抱、亲吻，每天发的短信，每一次的怦然心动，薛回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恋爱体验，就像他那个人一样，都是完美的。　　他陷入甜蜜又痛苦的深渊，而这种痛苦还将会继续进行二十多天。他感觉漫长得没有尽头，现在就想跟着蒋坤打飞的走。　　他惶惶然的神情，让蒋坤也很担心。但他没有时间了，他还有别的事，看完他就要回去了。两人在酒吧分别，蒋坤想送他回去，许清玄推辞了。他想单独冷静一下。　　他沿着海边回去，一个人走在夜路上，开着手机依旧是那么的黑。他想起那个下雨的晚上，他在屋檐下冻得发抖，薛回像个救世主从天而降。而他还埋怨他对他冷落，他有什么权利要求他呢。　　他往回走，手机只能照出一小圈的光芒。从台阶上去，一路湿滑昏暗，穿过树林，热带的植物生着茂密的枝叶。分不清到底哪里是路，哪里是树叶。他牟着一股劲闯进去，也不管走到哪里，就那么一直往前走。草叶子埋进泥土里，泛着腐烂的味道。他又想起床头他送他的薰衣草，是怎样温柔备至的人会注意到他失眠，睡不好，才会拐着弯地去买一把薰衣草。　　到处是薛回，到处都是充满薛回的记忆。他走到哪里都无法逃脱。他往前奔，也奔不出去他布置的丛林。天上的是黑的，没有一丝星星。没有狐狸，没有主人，没有玫瑰花。一切不过都是假的。　　蓦地，树林里响起一个声音，他被惊得停了下来。好像是陆嘉生在对着经纪人打电话：“就那个薛回，在我面前装什么x啊，谁不知道他是个双插头，男女通吃。就在我们堆里，一直挤兑我，还扮深情。也就那个姓许的小子吃他那套，我们都在看那白痴笑话……”　　他对着那边笑起来，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他惊讶地道：“是吗？他还隐婚啊，有孩子了？有孩子还来我们节目，他可真会玩……拍到没有，有视频吗？传给我，我发到我们群里。”　　陆嘉生一边和对方通话，一边接收着微信上的视频。　　“这什么也看不清啊，你确定这是他女儿？”　　对方回了句什么。　　陆嘉生道：“靠，挺漂亮的嘛，在xx附中啊？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他们还一起去吃夜排档。哎，你还有没有别人的八卦，也发给我。这群人整天装模作样的，背地里不知道多么脏呢！我早就看不惯了……知道了，不会爆的。这点规矩我还是懂得嘛……”　　陆嘉生和对方说着走了过来。许清玄屏住呼吸，躲在了树丛里。薛回结婚了？他有孩子，他女儿在xx附中，就是薛回母校的附属中学。如此真实的消息像晴天霹雳打在他头上，让他浑身僵直地杵在那里，如同被冻住，半天都没有缓过来。黑色的丛林里，只有他一双漆黑惊恸的眼睛。待陆嘉生和对方说笑着过去，他才从树林里爬出来，背后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往回奔，慌不择路，周围一片黑暗，他险些就撞在台阶上。　　薛回结婚了，或者结婚过。　　许清玄脑子里充斥着这个信息。　　他不愿接受，不愿承认，却仍然幻想出一副完美家庭的样子。那正是薛回应该有的样子。　　薛回有历史，并且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神秘隐晦的历史。是他所不能触及，无法参与的，他终于明白了。　　薛回等了他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牵着阿布出来遛弯顺便找他。　　就见他从台阶上慌慌张张地跑上来，阿布眼尖，一下挣开绳子窜了出去。许清玄被狗扑上来，面上潮湿，一脸惊恐地抬头看他。　　薛回道：“怎么了？”　　一片漆黑的视野里闪现出一点光亮。　　薛回在模糊的视野里问他：“撞到了吗？”　　温柔轻淡的语调，给人一种深情的幻觉，仿佛他是爱神本身。　　许清玄冷静了下来：“没什么，我怕黑。”　　“怕黑？”　　“这是我　　“谁没有秘密呢？”　　许清玄从没有像此刻那样讨厌他的反问句。　　他率先回去了，阿布狗头疑惑，委屈巴巴地跟在许清玄后面。许清玄没有牵他，还是薛回招呼了他一声，阿布颠颠地跑回来，不懂为什么又不遛弯了。　　薛回望着远处许清玄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才又带着狗回去。　　当晚，许清玄没有出现在楼下房间里。往常他总会抓紧一切时间和薛回相处，两人在厨房做饭，在休闲室看电影，在健身房的大镜子面前排剧，在客厅用电视玩游戏……两人仿佛有默契一样多相处一会，直到薛回送他上楼，互道晚安入睡。　　今晚，许清玄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整个别墅都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音。薛回在花园喂了阿布，往常这都是许清玄的活。青年提着一大袋狗粮过去，要阿布坐下，不要闹。他给它在狗窝面前倒上狗粮，换好水，陪他玩一会飞盘。总要薛回叫他了，他才舍得回家。　　现在薛回一个人看着阿布吃饭，阿布也好像觉察出了异样。乖乖地埋头吃，没有闹。吃完，又安静地坐在薛回身边。　　薛回看着阿布，阿布回头望望厨房的地方，又扭过头来看着远方。　　薛回陪狗待了一会，进屋了。　　房间里更是冷冷清清，许清玄做的拿破仑蛋糕还在冰箱里。薛回端出来，抹了一块奶油到嘴里，冰冰凉凉，甜丝丝的。酥皮到现在还是十分香脆可口，草莓没坏。薛回丢给阿布一颗草莓，阿布哼唧着没吃。　　薛回将草莓捡起来，放进了垃圾袋里。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交流。　　薛回照例给他发了短信，许清玄因为工作也回了。　　但是第二天的拍摄变得异常艰难，这一天不管做什么，都要完成亲够对方100次的任务。许清玄问节目组，是一个人亲100下，还是两个人合作亲100下。导演组的姐姐说，你们自己决定。　　于是两人从洗漱开始就要琢磨着完成100次亲吻的任务了。然而一个早上过去，许清玄始终都没有成功。他一晚上没睡，化妆也掩盖不了疲惫的神色。薛回早早就起床健身，他在家里等着，等他回来，两人在阳台撞见。许清玄看准镜头，就要上前亲他一下。薛回换好鞋子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他看着那张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许清玄紧张地拿着毛巾道：“薛哥，擦一擦吧。”　　“好。”　　“阿布我来遛吧。”　　“好。”　　许清玄越过他的身侧，躲开他出去了。他做不到，太痛苦了。心酸得像是海水漫上来，淹没了呼吸。他带着阿布在外面遛了一圈，直到不得不回去了。想到任务，不管怎么不情愿，还是要完成。　　回去后，薛回在厨房做饭，他过去帮忙。两人沉默地在厨房忙着，薛回看他没穿围裙，说：“抬手。”　　他抬起手，薛回从身后给他围上围裙，在腰后面系着带子。摄像头在拍，薛回小声地在后面道：“别怕。”　　“嗯。”　　男人从身后拥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九点半，他们完成了第一个吻。许清玄汗流浃背，这一个吻就已经透支他所有力气了。　　然后，男人做着饭，一面做一面喂了他几口。许清玄眯着眼睛笑着说“好吃”，僵硬得像在拍美食广告。薛回看了看他，用手指擦过他的唇瓣，理所当然又不着痕迹地在他唇上偷了个吻。许清玄一愣，眼里的雾气痛苦与甜蜜交织，让他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呢，他的心都要碎了。　　薛回一人撑起全局，什么都不要他做，只让他等着。间或偷个吻，或者玩游戏的时候打赌吻一下手指，装作打电话吻一下电话，尽量礼貌克制地避开正面交锋却又完成任务。许清玄感受着他的温柔，他的迁就和忍让，又是心痛又是难过。在薛回绞尽脑汁想第39个吻的时候，许清玄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吻完就跑了，再待下去，他会折磨死自己，也折磨死薛回。在那种僵硬尴尬的氛围里，他一刻都待不下去。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许清玄在一片昏暗的休闲室看电影，在这片黑暗里他第一次感觉安全，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怕。即使怕，也是怕黑而已。黑，熬熬就过去了。而出去，那种煎熬和痛苦，是无法想象的。　　薛回进来的时候，休闲室里黑得他都有些不适应。屏幕的荧光微弱，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弱的人影，窝在最黑暗最深处，像个幽灵。人影听到门声，抬起头来，被走廊的灯光照到，莹润的脸上一片涔涔水光。　　薛回心里一紧，轻柔到连自己都怕吓到的声音：“清玄？”　　许清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房间里太黑了，薛回刚要找控制面板，许清玄道：“别开灯。”　　“不是怕黑？”　　许清玄没有回答他。　　电影在播放着，是一部台湾片。青春期混乱的时代，“他”不知道自己是爱男孩还是爱女孩。导演也非常混乱，让“他”和男孩发生感情，在片尾最后，却又回归到了女孩。　　许清玄在黑影里道：“薛哥，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男孩是什么时候？”　　许清玄晦暗的目光望着薛回，薛回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二十岁之前都喜欢女孩。”　　“现在呢？”　　“现在……当然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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