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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菠萝和柑橘的味道,还有法棍的蒜香?” 说完,忐忑不安地望着薛回,怕自己说错了。 薛回一直沉默,高深莫测,最后看他实在太可爱了,再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许清玄这才发现自己被戏弄了,他哭笑不得地推了薛回一把。 “你真的很幼稚啊!” 两人说笑着跑着出来,才发现高楼电车上白雪皑皑,在短时间里大雪就覆盖了这座城市。走出去脚都踩在雪里,如同冰雪王国一样,两人被震撼着四目相视,想到的同一个问题是,这种天气,飞机还能飞吗? 两人先躲进了一个甜品店里,薛回在打电话,先是给机场打电话,后来又给导演姐姐打电话。许清玄竖着一只耳朵听着,薛回和那边谈了好久,最后走过来。 许清玄询问的眼神望过去,在那一刻,他心跳得快要窒息,看着薛回肃穆的那张脸,几乎就要绝望。薛回走过来,突然一把将他抱起来:“明天走,明天早上有一班飞机!” 许清玄快要被他吓死了。 薛回疯疯癫癫地立刻就要买冰激凌庆祝,许清玄还在心有余悸的痛觉里,感觉自己坐上了零点的南瓜车。 头发乱了,身上雪还没化干净,狼狈地逃到这个小店,和薛回挤在这末日的罅隙里,心脏都还在抽痛。 薛回买了冰激凌回来,看到他还待在小店的门口处。窗外大雪纷飞,他就像快破碎的琥珀,惶然未知地在门口发呆。 薛回将冰激凌放在他手上,和他碰了一杯。 “冰激凌干杯!” 许清玄被逗笑了一下。 “答应我,什么都别想,好好享受这一个晚上。” 许清玄眼神落在面前的巧克力球上,多想无益:“好!你那杯是什么味的?看着好棒!” 薛回杯子里花花绿绿的,和自己相差得也太多了吧。 “我这个是慕斯的吧,还有各种果酱,草莓、橙子、杏还有榛果。” “那么丰盛!我想吃你那个!” 薛回挖了一勺冰激凌喂到他嘴里:“好吃吗?其实你那个也不错,里面是酒心的。巧克力配着朗姆酒,中间还埋了个很大很大的果仁。” “有果仁吗?我怎么没吃到?” 许清玄咬着勺子,薛回帮他去挖,两个人头对着头,都去找那颗果仁。勺子碰到了一起打架,许清玄望着男人的眉毛、眼睛,薛回终于挖到那颗果仁,高兴地喂给他。 两人目光相碰,近在咫尺。 许清玄一直在注视着他。薛回嘴唇干涩,干脆自己把果仁吃了。 “你把我的果仁吃掉了。” “额,里面还有……” 许清玄嘴唇堵上来,舌头伸进他嘴里,夺走那颗果仁。里面包着酒心,醺人欲醉地在两人口中爆开,浓郁的酒香一直充斥刺激到脑皮层。 许清玄退出来,舔了舔嘴唇:“刚才餐厅里的葡萄酒应该拿着,现在好想喝酒。” “喝酒……” 唇齿间震撼的味道还留恋不去,大脑皮层活跃兴奋着,薛回呆呆地半响没有言语。 许清玄看着男人吃瘪更好笑:“你去买瓶酒。” “现在?” “是啊,多买几瓶。” 许清玄和他就在窗边对着雪喝起小酒来。两人又要了点甜品、蛋糕,在灯下小酌。 小店放着悠扬的音乐,许清玄从包里掏出护手霜来,将男人的手握着,从掌心到手指涂抹了一遍。 手上有淡淡的清香味道,薛回闻着:“这个味道好香。” “是吗?待会出去可以不冻手。” 薛回任他涂抹着,两个人四只手抵死缠绵,男人慢慢握住他的手指:“我不用香水,这个味道也感觉很香,很好闻。” 许清玄笑着在他手上一抹:“擦完了。” “我记得卫生间有一瓶你的香水,是别人送的吗?” 许清玄不经意地提起。 薛回看了他一眼:“化妆师送的,我嫌那个味道不好,放在厕所做清洁剂用。” 许清玄扑哧一笑。 “薛哥,我真的太幸福了。” “怎么?” “我这样和你在一起吃好吃的,喝点小酒。我感觉好幸福。如果不是你在身边的话,我不会觉得冰激凌好吃,酒很好喝,外面的雪景很美。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因为有你在,我才会觉得这趟旅行很美很值得。” 许清玄眼角微红,脸庞被外面的雪光映得红红白白,又羞涩又好看。 “薛哥,谢谢你,送我这次旅行。我好幸福。” 薛回感觉自己也在往梦里掉,他想把他抱起来,把他捧到天上。 “以后也会这么幸福。” “不,今天晚上幸福就好。我会记住,记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 薛回的心都快要被他摧毁了,坍塌了,两人逐渐靠近,又接了一个吻。 呼吸在唇间融化,酒香和蛋糕的清甜是那样醉人。 薛回很想吻他,太想吻他了。 他拉着他往雪地里跑,两人跳上雪中的电车,往最近的酒店去。 在车上,薛回将他抱在怀里,两人坐在最后的座位上。窗外大雪飘着,整个城市陷入一个琉璃世界。电车开得很慢,好像就是开往末日,车上人寥寥,外面也没多少人。许清玄感觉这就是末日了,否则怎么人这么少,街灯像是太阳光似的,视野里世界都在摇晃。 他喝多了,感觉不出是电车在晃,还是薛回在晃,还是这个城市都在摇晃。 他的头好痛,乖乖地趴在薛回怀里。 他蹭着男人的脸,蹭着他的胡渣,和他在末日里相濡以沫。 窗上凝结了冰花,许清玄用手指在窗上写了个“薛回”,过了会,又写了个“许清玄”。两人的名字雕刻在窗上,在电车行进中穿梭。在快要融化模糊的时候,薛回拿着许清玄的手指画了个框,将两人的名字圈了起来。 在那一刻,许清玄的眼角蓦地濡湿,眼前一片模糊。 眼眶越来越湿,越来越热,已经分不清是为了什么。 或者根本什么缘由都没有。 雪还在下,他们就困在这辆电车上,不知道在哪停,或者也不需要停。真希望这辆车会开到天荒地老,永远开下去,永远都不会到达。 就像零点的南瓜车,魔法永不消失。 塔楼的钟已经报了十点。 他们下了电车,往酒店走去。两人挤在风雪里,谁也没有言语。大家都避开了最敏感的话题,今晚住在哪里,怎么住,明天几点走,从哪走。 他们避而不谈,就好像分别永远不会存在。 一响贪欢,末日相拥。 薛回在前台check,许清玄望着中庭飘落下来的雪花,神思恍惚,还像在梦中。 不知道发呆站了多久,忽然脖子里一凉,是薛回办好入住,团了个雪球放在了他的脖子里。 雪球遇热即化,雪水很快流淌进他的衣服里,他茫然地望着前面认真走着的薛回。 蓦地反应过来。 “薛哥,是不是你放的?” 他拿出罪证追上他。 薛回哈哈大笑,开始逃窜。 许清玄立马回身也团了个雪球扔过去,两人在中庭院子里打起雪仗来。许清玄团了个很大很大的,非要追上他,把那大雪球全部塞进他的脖子里才罢休。 薛回被狠狠一冰,嗷叫一声,再不客气。 两人还击来报复去,最后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头发飞乱,脸被冻得通红。进房间后,鞋子也湿了。 酒店是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间浴室。许清玄穿着湿袜子踩在地板上,从头到脚也是湿得不行,又冷又湿,冻得瑟缩。 薛回看他那一脸狼狈样,捏了一把他的脸:“让你丢我。” “是你先丢我的!” 薛回扔了条毛巾在他头上,许清玄扯着毛巾。薛回过去帮他擦,擦他的头发,他潮湿的鬓角、耳朵。 两人又笑。 许清玄任他粗鲁地擦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别看我。” 男人凶他。 “你怕被我看吗?”许清玄问。 “是,怕。” 大人永远是大人,大人内心会有一些自私、卑怯,看似强大,历经世事,却永远不肯坦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理想、感性都包裹在伪装里,尽管他也有不守规矩、脑洞天马行空和童真的一面。 但在年轻、勇敢、热情,不怕受伤的许清玄面前来说,他一直是胆怯的。 许清玄在毛巾里说:“别怕,你说的,只享受今晚。” 薛回捧着他的脸,两人相视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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