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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年心跳快了一拍,看了看杨恪,不知道赵司北说这件事意欲为何。 “他说的,我都不是那么想,”杨恪看着郁知年,低声说,“不过我是做得很差。你会相信,也是我的问题。” 郁知年不清楚杨恪要说什么,心跳无端变得快了起来,看着杨恪的眼睛,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郁知年。”杨恪叫他。 郁知年背一半靠着门,一半靠着椅背,“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的定义是什么,”杨恪靠近他,很慢地说,“可是我……” 他的表情不明显,身体却逼近郁知年。 他的高大让车厢变得狭窄,手臂搭在郁知年的椅背上,认真地看着郁知年。郁知年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移开眼,看着黑暗中,杨恪衬衫的褶皱。 “郁知年,”郁知年听到杨恪的声音离自己原来越近,“我跟你结婚不是可怜你。” “想和你亲热不是因为你主动亲我。”温热的、有些粗糙的指腹碰到郁知年的脸颊,慢慢地往下滑,扣住他的下巴,微微施力,抬起他的脸。 “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想碰你,”杨恪吻住了郁知年的嘴唇,鼻梁抵在郁知年的皮肤上,声音变得含混,“你说的什么家世好的人,我没兴趣。” “你想回三文可以回,”杨恪说,“但是我和你结婚,不管你信不信,只是想和你结婚。” 杨恪应该是在室外站了很久,衬衣上都是校园里树木的味道,他吻郁知年吻得用力,也很小心,用郁知年很少听到的几乎带着恳求的声音,对郁知年说话。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杨恪移开嘴唇,搂着郁知年的腰,面对面抱着,对他说,“我从来没不喜欢你,以后会好好表现。不会让你觉得我不喜欢。”三十八(2019) 三十八(2019) 杨恪不想停,但是停了下来。 郁知年靠在座椅,杨恪注意到郁知年的手指上空空荡荡。他稍稍远离郁知年一些。郁知年睁开眼睛,看着他,并没有欣喜若狂,更多的是迷茫,还有些许躲闪,嘴唇动了动,犹豫着想要说话。 “怎么了?”杨恪伸手,握住郁知年的左手。 郁知年手很软,没什么力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在出神,但是没有拒绝,所以杨恪趁机问他:“今晚能跟我回家吗?” 郁知年抬眼和杨恪对视,眼神还是很不确定,想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再想想吗?” “我想先回公寓。”他又说。 杨恪没有逼迫他。说了“好”,启动了车,开了一段路,杨恪问他:“你要不要回家拿点衣服?” “不用,”郁知年拒绝了,“家里还有几套旧的。” 停在郁知年公寓楼下,郁知年对杨恪说了谢谢。 他的模样有些虚弱,外表和高中时没差多少,杨恪觉得这几年,郁知年好像除了年纪和学历,什么也没有改变。 只有杨恪在说出口后,变得愈发后悔因为他的自大和傲慢而平白错失的时间。 “郁知年,”杨恪忍不住问,“你要想什么?” 郁知年刚解开安全带,闻言侧过脸看杨恪,眼里有困惑和迟疑,说:“我不知道。” “好像……”他停顿着,说,“我好像不太敢。” “杨恪,”他说,“我先上去了。” 杨恪“嗯”了一声,在他开门走出去前,还是因为在意,拉了一下郁知年的手腕,对他说:“别的都可以再想,戒指先不摘吧。” 郁知年露出了忧虑的样子,杨恪没再为难他。 上楼之后,郁知年打开灯,走到餐桌边,看了看他摆在搪瓷小碟子里的戒指。 他把戒指拿起来,看了半天,又放回去,先去洗了澡。 温热的水从上方的花洒里淋下来,淌在郁知年的头发和脸上,让他想起杨恪在车里碰他的模样,也想到杨恪说的那些他从没想过会听到的话。 如果说他不喜欢杨恪了,觉得一点都不动心,当然是假的。但他似乎也无法立刻顺理成章地接受。 郁知年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很难产生期待和雀跃,对一切都将信将疑。 他很清楚,他的优柔寡断显得矫揉造作,应当做一个阳光的人,才会令人喜爱,但是好像确实没办法立刻做到。 究其原因,郁知年还是感到很虚妄,怀疑杨恪对喜欢的认知有些错误。 如果他再接受一次,再期许一次,最后杨恪再在别处觅得真爱,恍然发现原来对郁知年其实只是习惯,对别人才是爱情,郁知年的感情仍然落空他觉得自己大概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洗完澡出去,郁知年看见手机上有两个杨恪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杨恪很快就接了。 “管家帮你整理了衣服,还有书。”杨恪说。 郁知年还没说话,杨恪问他:“你什么时候去三文?” “下周。”郁知年说。 “我帮你把行李箱也拿了,”杨恪又说,“我已经出发了。” 郁知年只能说好。 过了二十分钟,公寓管理员没有给郁知年打内线,郁知年的门就被敲响了。 郁知年走过去打开门,司机帮郁知年把东西都拿进来后,便退出去。 杨恪也走进来,看了看郁知年的公寓。 “谢谢。”郁知年对他说,看见他走到餐桌旁,也见到了郁知年放在碟子里的戒指。 不过杨恪并没有再要求郁知年戴一次,只是看了一眼,回头对郁知年说:“这栋公寓挺不错的。” “我也买了一套。”杨恪告诉他。 郁知年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杨恪这个人做事实在很任性,对杨恪可能是由于习惯自己,才开始挽留的感觉又加深了些许。 “也在这层,”杨恪又说,“明天把我爸送走,我打算住过来。离我公司也近一点。” “没有近吧,”郁知年有点无奈,“你公司在北边。” “路况更好。”他说得很坚定,有信念感,郁知年没再反驳他。 杨恪又在郁知年家硬待了几分钟才走。 郁知年关起了门,舒了一口气,把司机带来的行李箱和书都整理好,时间不早了,想看会儿论文睡觉,也不知怎么,好像不太能够集中精神。 头脑总是被杨恪的亲近,和那些莫名地行为占满,最后逃避地关了灯,闭眼睡觉了。 三十九(2019) 郁知年到三文后,先住进了招待所,先去看了看几年未见的小姨。表妹上了大学,还没有放暑假,郁知年在小姨家吃了午饭,陪小姨聊天。 或许是在宁市和赫市的十年占用他太多的感情,提到郁知年小时候的事,郁知年都觉得恍若隔世。小姨屡次关心郁知年的感情生活,郁知年都含混地糊弄了过去。 次日,郁知年拿着导师找人开的介绍信,去了三文的文化馆。说来也巧,文化馆这天恰好召集了下属的单位,开下半年的宣传会议。三文原本是个县级市,前几年行政规划变动,独立成了地级市,下设三县两区。 文化馆也是近年刚设立的,和郁知年对接的副馆长本身是社会学出身,十分热情地邀请他旁听会议,说能了解一些各县区的文化特色。 会前,郁知年打开副馆长给他的三文年志读,一名和郁知年年龄相仿的、戴着眼镜的男青年走到他身边,试探地问他:“不好意思,请问你是郁知年吗?” 郁知年看着他觉得眼熟,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梅齐?” “真是你啊?”梅齐惊喜道,“我还怕我认错了。” “你初中走了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吧,”他道,“你怎么在这?” 郁知年简述自己的来因,梅齐告诉郁知年,他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喜平县的县政府,在文化站上班。 喜平虽是个县,但由于交通闭塞,进出不便,最近才通车,民俗风情保留得很好,与三文也不甚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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