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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幕孜商人六（第1页）

吴西瓜没想到李进答应的这么痛快，这要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以李中的固执性格，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提出这种想法的。

“少爷，其实咱们也不算是坑幕孜人，这批熟丝的质地虽然是脆了一些，不过要是纺织出来，倒是不影响丝绸的手感，只是这样的丝绸穿不久，过个三五年就要破烂了。”吴西瓜第一次卖水货，其实心里面还有些别扭，因而就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吴掌柜啊，咱们做生意的必须要研究顾客的心理，你想这丝绸，一般的幕孜国老百姓肯定是穿不起，能穿起的肯定是幕孜国的有钱人，对这些有钱人来说，穿衣服就是图个新鲜，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个三年五年的。所以你说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李进嘴里这样说着，心里想：“这吴掌柜肯定不知道，现代的奢饰品服装，都是穿一次就扔掉的，连洗都不用洗。”

“少爷，你说这幕孜人就没有守财奴了？我听说他们那里的人连擦屁股纸都不舍得用，上完大号之后，还是用水洗屁股的。”吴西瓜其实也是个铁憨憨，之前和李进不熟悉，还不敢发挥杠精本性，最近和李进混熟了，说起话来也不像刚接触的时候那样拘谨。

“哦？幕孜人用水洗屁股，你怎么知道的？”李进很八卦的问道。

“府里面的人都知道，是从殷三儿的嘴里传出来的。这个阿卜杜勒第一次来府里吃酒席，可能是水土不服闹了肚子，还是殷三儿带着去茅房。据殷三儿说，阿卜杜勒不用纸擦屁股，专门让他打了一盆清水端进去，好像就是用手蘸着水洗屁股。我当时听了之后，可是恶心坏了，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吴西瓜一边说，一边比划。

李进被吴西瓜说得也是一阵恶心，这幕孜人怎么和阿三一样的习惯，幸亏没和阿卜杜勒握手，要不然等同于摸屎啊。

“照你这么说，这幕孜人可是够抠门的，要真有那样的守财奴，一件丝绸衣服穿个一辈子，那咱们的生意就不好做了。我看这样吧，以后凡是卖给幕孜的丝绸，你都用同样的办法，把这个熟丝给弄脆了，让他们穿个三五年就自动破烂了，这样才能更新换代，咱们的丝绸也就不愁销路了。”李进坑起幕孜人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其实他不知道，幕孜人买了丝绸，有一部分是卖给西蛮人的。西蛮人的将士非常热衷穿丝绸衣服，在打仗中箭的时候，蚕丝会缠绕在箭头上，因为蚕丝坚韧，只要拽动外面的蚕丝，就能把箭头给取出来，这样能大大降低伤害。要是西蛮人穿了李进所说的残次丝绸，中箭的时候，蚕丝就会碎裂成细小的丝段，不但对拔出箭头没有帮助，而且会留在伤口里面引起发炎化脓。

“少爷，你这个点子真是不赖。咱们大夏的丝绸质量太好了，有的出嫁时穿的丝绸嫁衣，能放一辈子都不烂。要是按你的办法，这幕孜人隔个三五年，就不得不换一批丝绸衣服，那咱们的赚头就大了。”按照李进试行的身股办法，吴西瓜也是织造厂的股东，如果能多赚银子，他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碧姑，这个殷三儿现在还老实么？”李进搞定了荣贵之后，怕殷三儿到外面乱说，就把他发落到库房当小厮，也算是间接给软禁了起来。刚才吴西瓜提到殷三儿，李进才想起他来。

“殷三儿没了荣贵做靠山，好像落水狗一样，听说在库房里面还算是规矩。其实像他这种人，也就是少爷你心软，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把他赶出府自生自灭了。”碧姑对殷三儿很是不齿，以前荣贵飞扬跋扈的时候，殷三儿不仅狗仗人势，还要娶红药当媳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小子还算识时务，先留着他吧。”李进觉得殷三儿既不能文也不能武，算不得什么威胁，也就没把殷三儿放在心上。

“少爷，殷三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留着迟早是祸害，您要是心软，不如把他打发到我的织造厂，我有的是办法发落他。”吴西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虽然不在府里当差，可也知道殷三儿的混蛋，对付这号人，他从来是不手软的。

“殷三儿也就是个小人，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再说这王八蛋已经被我收拾得够呛，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就这样吧。”李进留着殷三儿，就是一个活证据，能防着别人用荣贵之死来对他不利，不过这种心思，是不能和吴西瓜透露的。

吴西瓜见李进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少爷，还有个事情，我觉得有些蹊跷。这幕孜人阿卜杜勒前一阵子找我谈买丝绸的事情，我说这么大的数量我做不了主，得向您请示，后来他又说对咱们的蚕种感兴趣，非要到蚕种房去看看，我就让我儿子吴裕泰带他去转转。我儿子回来和我说，阿卜杜勒看到蚕种眼睛都发绿光了，还要伸手去摸，被他给挡下了，这蚕种也就芝麻粒大小，要是被幕孜人偷走几粒，那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我听人家说，这幕孜国也有桑树，可就是没有蚕种，才纺织不出丝绸，说不定这些幕孜人就憋着坏水，想偷咱们的蚕种呢。”

“你儿子叫什么？”

“吴裕泰啊，怎么了？”吴西瓜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儿子之前做过茶叶买卖吧？”李进差点笑出来，这吴西瓜儿子的名字和现代某茶庄一样，也不知道算不算侵权。

“没有啊，他从小就跟着我在织造厂学徒，对茶叶的买卖是一窍不通。”

“哦，你儿子的名字取得不错，将来说不定可以接你的位置。”

“哎哟，那可就太谢谢少爷了，您这么抬爱，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吴西瓜脑子灵活，一下子听出了李进的弦外之音。他现在是织造厂的掌柜的，可年纪大了，早晚要让贤，他这个位置要是让给别人，肯定不如自己亲生的儿子接班好。

“吴掌柜，你刚才说蚕种就芝麻粒那么大，是怎么孵化出桑蚕的？”李进对养蚕是一窍不通。

“少爷，您是读书人，对养蚕的这一套不熟悉。我们织造厂每年都要挑一些个大的蚕茧做种，等蚕蛾破茧而出，就会雌雄交合生出蚕种，蚕种都是用桑皮纸装着，放在通风的暗室中，等来年开了春，用朱砂水洗洗，再放到蚕床上就能孵化出蚕宝宝。”只要谈到丝绸行业相关的事情，吴西瓜无一不精，他听了李进的问话后，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李进听了吴西瓜的回答后，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忽然问道：“要是把这蚕种用开水煮一遍，再晒干了，还能孵化出蚕宝宝么？”

“少爷，这蚕种怕热怕光，要是用开水煮过了，那蚕种就变成死种了，肯定孵化不出蚕宝宝。”吴西瓜心想我们把蚕种看得比金粒子还贵重，谁会用开水煮蚕种呢，这也太败家了吧。

“吴掌柜，你儿子吴裕泰的演技怎么样？”李进神神秘秘地问道。

“演技？哦哦，我儿子倒是挺喜欢看戏，有时候乡下闹社火，他也能扮个大花脸唱个几句。”

“这就好。我觉得吧，幕孜人也挺不容易，他们要是想买蚕种，咱们就卖他一些，可以让吴大哥去试探一下。”李进笑得贼兮兮的。

吴西瓜愣了老半天，突然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少爷啊，你是还想着宰幕孜人一刀啊。这件事情让我儿子去办，他肯定能办好。这卖给幕孜人的蚕种么，咱们当然要优中选优，保证粒粒都能孵化出蚕宝宝来。”

“对，一定要保质保量，千万别掉进开水里面了。”李进说得非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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