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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喝到後来，连眼里都露出了醉意，却还执意拉著陆恒修喋喋不休：&ldo;陆大人……嬷嬷今天跟你说句真心话……人活这一世啊，说穿了不过就百来年，到了时辰，管你多大的官多少的钱，好人坏人，不就剩下坟头上那把糙麽？所以呀……最重要就是活得开心！呃……什麽名啊利啊，那都是虚的！你说说……嗯？你堂堂的丞相活得有我自在？我春风嬷嬷敢拍著胸脯满大街喊我爱金子，你敢麽？他顾庭筠当年要不是顾著面子名声犹犹豫豫的，能到今天这个下场？呵……喜欢，就说出来，怕什麽？十年後谁还记得你？……&rdo;

&ldo;悔不当初……悔不当初……人啊，最苦的就是悔不当初。当初我要是……要是……&rdo;

当初，天天精心描了眉点了唇著了罗裙，登上楼头缠绵著心思弹一曲《相思调》，你道我看的是谁，思的又是谁？

顾家三郎行过之处，漾起多少闺怨春思，绣榻上辗转难眠。我也是豆蔻的年纪，正好的芳华，绣枕下暗藏一张伊人的画像。烟花地里打滚的泼辣女，到了他跟前，还不是一样揣一颗急跳的心，半晌也定不了神。好容易，他终於回过头来往这里看一眼，眼中看的却不是她……

&ldo;人这一世，最奢求就是身边有个喜欢你的人，你也喜欢著他……&rdo;酒醉时喃喃自语，却让身侧的丞相一震，许久才举起手中的细瓷酒盅。

书斋里寂静无声，桌上放著折子，心思却不知到了哪里，似乎还在春风得意楼里听著春风嬷嬷醉语，又似乎回到了现在，堂上那块&ldo;忠顺贤善&rdo;的匾正沈沈悬在头顶。

喧然响起一阵狗吠声，间或又传来一些人声。陆恒俭喘著粗气在门外喊：&ldo;哥，你快去後头看看吧。&rdo;又匆匆跑了。

陆恒修起身赶到相府的後门边，几个家丁一手打著灯笼一手牵著正狂吠不止的狗。陆恒俭搓著手满脸尴尬，一见陆恒修来了立刻松了口气，往他手里塞了个灯笼说了句：&ldo;哥，找你的。&rdo;就赶紧和家丁们牵著狗走了。

陆恒修这时才看见墙根处还有个人，走上前用灯笼去照，凌乱的发丝，褴褛的衣衫，地上还有什麽东西暗暗散著莹光，正是一支碎了的玉簪。

&ldo;你……&rdo;

&ldo;小修……&rdo;眉梢还是上挑的，嘴角却往下弯著。一声&ldo;小修&rdo;唤得千回百转，愤怒、无奈、高兴、委屈揉在一处还隐隐透出一点撒娇。

灯笼险些掉了地，陆恒修瞠目结舌：&ldo;你……&rdo;

幸亏陆老夫人去了城郊的宁安寺祈福，今夜不回来，家丁丫鬟们有些都跟了去，不至於惊动了太多人。要不然，陆府上下见到这副模样的皇帝，再见多识广的也非瞪掉了眼珠子不可。

&ldo;都是那个恒俭！朕让他给朕留个门的，居然在那儿放了狗！这麽大，这麽高，一进来就呼啦啦都围了上来！看朕怎麽罚他的俸禄……&rdo;坐在陆恒修的书斋，宁熙烨也不害臊，一边狠声咒著陆恒俭一边把事情说了。

陆恒修拿出套自己的衣衫给他换了，又帮著他整理发髻：&ldo;恒俭大概是不知道吧。陛下出宫是为了……&rdo;

&ldo;除了你还有谁？&rdo;宁熙烨就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跟前，自下往上看著他，&ldo;你当你说声没事朕就能信了？你把太傅看得跟自己爹似的，小时候他说一句&lso;君臣有别&rso;，你足足一个月没让朕近身。现在他这样了，你能没事才怪。来，让朕看看，哭过没有？&rdo;

说罢，竟真的要凑近了来看。陆恒修忙说：&ldo;没有。&rdo;一边想往後退，却被他抓著手腕挣不脱。

烛火下，宁熙烨见他面如白玉，黛眉似敛非敛，有种说不出的情致，本来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忍不住倾上去想吻他半开的唇。

陆恒修眼见得他越靠越近，连急促的呼吸都能听见，想要挣扎，却在看进他那双漆黑的眸时愣了神。

这些年，任凭自己不理不睬也好，装糊涂也好，一口回绝也好，这个人，总是这般看著他，宠溺、包容、情深，一直不变。心中情cháo涌动，他对自己如此，自己又岂会真的没感触？

双唇相贴，舌尖扫过他颤动的唇伸进他口中，湿热软滑。勾起他的舌来含著吮弄，怀里的身躯立刻轻颤起来，让他的胸膛紧紧贴著自己的，恨不得揉进骨子里。用舌卷了他的舌在彼此口中嬉戏，又倏地放开，退回来只在他的唇畔留连。许是被他挑逗得不耐，他主动伸出了舌来邀，立刻缠住不放，只吻得他脸色cháo红透不过气。

&ldo;小修喜欢朕的吧？&rdo;宁熙烨笑著松开他，回味似地舔著自己的唇。

两眼迷离的人闻言一震，转过脸去不愿回答。

&ldo;唉……&rdo;叹了一口气，宁熙烨箍紧他，在他耳边咬牙道，&ldo;总有一天朕要烧了你家那块匾，然後下旨，陆氏万世为後！&rdo;

&ldo;陆卿家，家里的狗养得不错啊，又是令夫人从哪儿给你牵回来的？呼啦啦这麽多条，都说令夫人买东西喜好一屋子一屋子地买，原来连买狗都爱一群一群地买啊……&rdo;

殿前的花都开了，！紫嫣红映出满园春色。就在廊下摆一套桌椅矮几，上头再放些点心鲜果，宁熙烨懒懒地靠在椅上，手里掌一只紫砂壶，脸上挂一抹闲闲的笑。

陆恒俭忙跪下，赔著笑脸道：&ldo;微臣不敢，让陛下见笑了。&rdo;

&ldo;哪儿能啊？&rdo;宁熙烨仍看著前方摇曳的花，脸上笑意不减，&ldo;是朕让你见笑了吧？&rdo;

&ldo;臣惶恐。&rdo;陆恒俭使劲地朝他大哥递著眼色，却被宁熙烨看似不经意地拿眼一横，只得垂下头偷偷擦汗，&ldo;那……那都是齐大人训好了送来的。&rdo;

&ldo;是麽？&rdo;宁熙烨总算转过了头，笑著对齐嘉道，&ldo;小齐，是你送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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