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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第1页）

这个问题，柳芳也很好奇，&ldo;您说，大哥要上京里干什么？&rdo;对于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来说，一辈子都难得背井离乡一回，最远也不过是在这郡里走走，那就算了不得了，足以让你在乡亲们面前夸耀半辈子。可赵成材这是要上京城呐！那是多么值得人羡慕的事情？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我哪儿知道他去京城干什么？赵王氏想法跟她差不多，却不愿也答不出她这问题，心里未免觉得有些失落，有一种被儿子排斥和忽视的感觉，这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

柳芳见她横眉立目，半天也不言语，暗自撇了撇嘴，也不多言语了。转手抚着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心中暗笑，这下子，可有借口正大光明地偷懒不干活了，还可以大胆地挑挑嘴，她已经琢磨开来，等赵成栋从章清亭那儿要了钱回来，要买些什么好东西。

章清亭到了马场，赵成材要上京的消息也给弟妹们都讲开了。一众年轻人无不羡慕，满怀憧憬，&ldo;要是什么时候咱们也能上趟京城就好了！&rdo;

章清亭一笑，&ldo;行啊！把马场关掉，我带你们全上京城讨饭去！&rdo;

弟妹们吐舌，偏张小蝶不死心地道：&ldo;大姐，那不兴咱们把马场开到京城去？&rdo;

&ldo;你还没梦醒是怎么着？&rdo;章清亭白了妹子一眼，&ldo;咱们这么个穷乡僻壤的马场都要几千两银子，这要是换到京城去，能给你换套巴掌大的房子就不错了，还开马场，美不死你！&rdo;

这就是地区差异啊！方明珠却也不死心，&ldo;那咱们纵不去开马场，要是能上京城见识见识也好啊！长这么大，我还出过那么远的门呢！就跟你们去过一回永和镇。&rdo;

张金宝接过话来，&ldo;那书上不也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么？大姐你也常说年轻人能出去见识见识总是好的呀！&rdo;

这话说得还像个样子，章清亭轻哼了一声，&ldo;见识见识不要钱的啊？要不穷逛有什么意思？&rdo;她瞟了赵成栋一眼，&ldo;你们姐夫这回出去的盘缠我还发着愁呢！这么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又要过年，还得备着三不五时有些什么不相干的人找上门来，我能经得起多少折腾？&rdo;

方明珠忙道：&ldo;大姐你别急，我家还有点钱，爷爷早上不是说了么，你尽管拿去使！&rdo;

当着众人的面，章清亭故意摇头，&ldo;拿你们家钱难道就不用还的？借是肯定要找你们家借的，回去我先算算要借多少。嗳！这可说给你们听着，这今年过年咱们家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可别跟我要东要西地添堵！&rdo;

&ldo;放心吧大姐！&rdo;张金宝道：&ldo;咱们去年做的棉袄被子还是新的，今年都不用再做了。以前那么穷都过来了，何况如今呢？不行啊，我再去趟永和镇，找找看有什么生意……&rdo;

他正想说把家里的文房店多开些财路，却被章清亭一个眼色打断了，&ldo;你算了吧！就靠那小破店买几支笔几张纸能赚几个钱？也就能换些柴米油盐，真指望那个，连肉都吃不上一口！&rdo;

也没这么惨淡啊？张金宝心中纳闷，家里生意很不错的。他上回进来的那些小玩意儿早就卖完了，正预备着抽个空再去多弄些新鲜好玩的东西回来呢！可是大姐不让他说，他也很知趣的闷头不吭声了。

章清亭叹了口气，继续当着大伙，尤其是赵成栋的面哭穷，&ldo;你们呀，都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拿成栋那边来说吧，现在一共是四大一小五口人，一月五百文钱都时常不够使，还得你大哥时常贴补着点。等你屋里马上这再添一个，想来开销更大。&rdo;

赵成栋听得直点头，难得大嫂这么通情达理，莫不是要给他们涨点月钱？正好昨晚上柳芳还给他吹枕头风了，说自己有了身孕，想每月要个一二两银子作零花。这秋冬将至，她和芽儿是净身出户，连件厚点衣裳都没有，总得添置些。若是自己有了钱，免得总从赵王氏手上要，受她唠叨。柳氏倒想得理所当然，&ldo;你在马场那儿总不是有工钱的，就当提前预支些也是应该的啊！&rdo;

柳芳还存着自己一份私心，若是等年底结账，关出来的必是一大宗，那钱太扎眼，想来也到不了她的手，搞不好就被赵王氏收走了。何况赵成栋迟早还得娶妻，那时就更没她说话的份儿，倒不如趁着现在山中无老虎，又有个借口，零敲碎打的先从赵成栋这儿抠些银子出来，日后自己手上也从容些。

赵成栋却没想这么深，他只觉得柳氏说得可怜，娘那吝啬脾气他也是领教多年的，就算给他们母女做两件衣裳也不算什么。本来今儿还想趁着章清亭心情好略提一提，没想到她倒主动提起来了。

正在高兴想接过话茬，却听章清亭话锋忽地一转，&ldo;咱们这边呢，连上小玉他们，一共是九个大人，还有两个正读书的男孩儿，正是能吃的时候，这眼看着玉兰还得再添一个，又是一笔开销。你们算算，咱们这一个月得多少开销才够？说不得，这往后大家都得受些委屈了，我准备从今儿起就跟娘说说，这往后咱们这边每月最多就一两银子的开销，再多一文钱也是没有的。你们一个二个可别吃油了嘴，挑三拣四，嫌没鱼没肉的，至于新衣裳，更是想都别想了！&rdo;

弟妹听得点头，赵成栋暗自惊心，若他们那儿都这么省，他又怎么好意思张嘴要钱？可想想日后艰难，到底有些不情愿，想了半天，皱眉犹豫着憋了一句出来，&ldo;那大哥……一定得上京城么？&rdo;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着他，目光不善。赵成栋有些慌了，忙解释着，&ldo;我也不是说别的，只是想着现在家计艰难，所以……&rdo;他声音越来越弱，自己心虚地讲不下去了。

章清亭微微冷笑讥讽着，&ldo;你们听听，到底是成栋，算是成了半个家的人，说话就是比你们有见地！不过成栋，这笔账可不能这么算，你大哥这回上京，可不是游山玩水，闲着没钱拿钱烧着玩，他可是正正经经地去读书。虽说这成事在天，他明年乡试也不见得就会高中，可咱们一家子难道就不该支持他么？&rdo;

&ldo;姐夫是当然要去的！&rdo;张小蝶立即出言相帮，狠狠瞪了赵成栋一眼，&ldo;若是姐夫高中了，难道你还不沾他的光了？&rdo;

那当然不可能！赵成栋嗫嚅着想要辩解，&ldo;我……我都说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rdo;

&ldo;这个我们当然知道！&rdo;章清亭笑得越温和，却让赵成栋心里越发毛，&ldo;人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成栋，你不会因为你大哥要上京，所以这日子得过得委屈些就不乐意吧？&rdo;

&ldo;当然不会！&rdo;赵成栋给噎得脸通红，汗都冒出来了，&ldo;大嫂放心，我们一定支持，坚决不给大哥找麻烦！&rdo;

&ldo;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rdo;章清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给诱上了圈套，&ldo;我也知道你现在屋里人有了身孕，本来该要多多照顾的，可怎么办呢？谁让她赶巧就遇上这大事了呢？少不得凡事都包容些，她虽没跟我们一块儿住，但想来婆婆也必不会亏待她的。若是有什么不够周到的地方，那也实在是婆婆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别去为难老人家了，一家人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是，你说对吧？&rdo;

谁敢为难赵王氏啊？她不难为人就算好的了！赵成栋多少还是听明白大嫂这意思了，一是别来找她麻烦，二是别让赵王氏来找她麻烦。讷讷地点头应了，心想哥哥这考试确实也是大事，若是他高中了，那他们一家子可不就跟着飞黄腾达了？更加不能得罪他们了！

赵成栋想通此节，这个乖还是会卖的，&ldo;大嫂放心，芳儿也不是那不知礼的人，再说，还有我呢！咱们家日子可比以往好过多了，只要有饭吃有衣穿，能亏待她到哪儿去？&rdo;

章清亭点头赞许，&ldo;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行了，大伙儿都去忙吧！&rdo;她忽地又想起一事，想了想叫住了张金宝，&ldo;你去接阿礼的活时，记得把你姐夫要上京的事情跟他也说一声，问他要不要带个家书什么的。&rdo;

张金宝应了去了。他人憨直慡快，让他去跟晏博文说，才不会让晏博文少些胡思乱想，可到底也在晏博文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家书，他还有资格带么？这意外的消息扰得他连下午带那帮小伙计上街游逛也是心不在焉的，翻来覆去的犹豫不决。

等章清亭下午忙完了回家，不料进门就又瞧见赵王氏阴沉着脸堵在门口，她怎么又来了？

第236章你怕老婆吗

赵王氏瞧见章清亭，没有别的二话，&ldo;走！跟我瞧大夫去！&rdo;

她……她还真是执着啊！章清亭哪知道，这位婆婆大人回家之后是越想越不甘心，她一个做婆婆的，若说别的不能管，难道说媳妇生孩子也管不得？天下没这样的道理！算着章清亭快回来了，她谁也不带，一人就跑了来，誓要把这媳妇抓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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