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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第1页）

那状师皱着眉头，很是嫌她啰嗦，不过章清亭说得恳切，在这公堂之上也不好反驳，便快速回了话，&ldo;他们家不仅父母俱在，还有个八十多的老奶奶，夫妻俩共有五个孩子，家中只有二亩薄田，以种地为生，家计着实艰难着呢。&rdo;

章清亭点了点头，又问那婆娘，&ldo;大姐，那你相公这一病，花费着实不轻吧？他是从什么时候犯的病？都病了多久了？&rdo;

那婆娘听那状师都回了话，还当真以为章清亭是想在县太爷面前卖个乖，赔她银子，于是这回也不等状师回话，自己便答了起来，&ldo;我家相公是中秋那时就落下的病，这大年下的，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卖了东西又卖地，连我陪嫁来的首饰衣服全赔了个干净，呜呜。&rdo;她适时干嚎了两声，却并无半滴眼泪落下。

章清亭心中冷笑，忽地话锋一转，指着那领头的汉子问：&ldo;那他上你们家拜年时，提的是什么礼？且别慌着作答大人，能不能烦请分开问他二人一句？&rdo;

这……那两人立即慌了神，那汉子眼珠一转，立即抢声答道：&ldo;就是两只鸡，这还有什么好问的？&rdo;

&ldo;对，就是两只鸡，都是母的。&rdo;那婆娘立即附和，还特别说明了一下，绝了章清亭想要对口供的心。

状师赶紧赔礼，&ldo;大人，乡民无知，不知避讳，还请勿怪。&rdo;

孟子瞻听章清亭不知不觉就在话里下了套子，很是欣赏，也知道她既然敢出声来问，必不仅仅止步于此了，&ldo;算了赵夫人，你还有话要问么？&rdo;

&ldo;有，其实就当着大伙的面问问更好，免得到时又说不清。&rdo;章清亭微微一笑，仍是问那妇人，&ldo;既然你相公病了这么久，连一点家产也全都赔干净，那你怎么请的状师？他的酬劳又是多少呢？&rdo;

这……那婆娘干张着嘴，望着那状师，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了。状师是自己找上门的，她哪知道收了多少钱？

那状师把话题接了下来，&ldo;路不平，人人踩，我见她家委实可怜，便没收她家的银子。&rdo;

&ldo;这位先生当真好心肠。&rdo;章清亭笑里藏刀，&ldo;看来咱们也得帮着您宣扬宣扬，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的人家，尽可以找您，想必您都是不会拒绝的吧？&rdo;

那状师嘴角抽搐了几下，却是什么话也不肯接了。

那婆娘刚松了一口气，章清亭又追着她问：&ldo;既然那日这汉子上你们家来看望你相公，约好了要一起来我们马场打劫，那你相公是自己下的床，自己出的门么？&rdo;

&ldo;是啊。&rdo;那婆娘这句话倒回得痛快，怕章清亭又拿她的错处，别的一字都不肯多说了。

章清亭问大夫，&ldo;老先生，您说一个病了一个月的伤寒病人，有可能突然自己回光返照，下地走路么？&rdo;

那大夫也很有趣，捋须眯眼一笑，&ldo;那除非是神仙下药。&rdo;

场中有不少人噗哧笑了起来，那婆娘忙不迭地改口，指着那汉子，&ldo;是他扶着出去的。&rdo;

章清亭忍着笑，使劲绷着脸还问那大夫，&ldo;这样有可能么？&rdo;

&ldo;这才像是人干的事情。&rdo;那之前所为，便不是人干的事情了。

章清亭谢过，又问那汉子，&ldo;你带了死者出门，又是上哪儿召齐了其余的一十七人？&rdo;

&ldo;这大过年的，大伙儿都在家里猫着呢，一喊不就都来了？&rdo;

赵成材适时道了一句，&ldo;一十七人的家，你带着死者一处处地跑到，然后来了我们马场，也不过是中午的工夫，你这速度，还真快呀。&rdo;

这是陈师爷给他们找出来的一个重要疑点，因为之前他们的口供上都称，是那汉子先到死者家里拜年，然后和死者一起上的马场，如果没有事先的预谋和准备，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速地就纠结起这么多人？

那汉子倒是沉着，当即答道：&ldo;哪用我们一个个地去找？反正我们住得也近，只找了两三个，剩下有些正好在一起串门子，便很快就把人都喊齐了。&rdo;

章清亭又问：&ldo;那死者既身体不好，怕是一直要人扶着的吧？&rdo;

&ldo;是啊。&rdo;那汉子如此一答，却听得堂上有好几道吸气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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