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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料到一向骑在马背上来去如风的突利军竟然拥有了这么多笨重巨大的攻城车,薛云舟更是大皱眉头,对着这些大家伙再次绞尽脑汁。
可惜他到底不擅长军事,之前是沾了现代知识的光才把突利军打退,现在却怎么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他扭头问余庆:“道长那里还有多少绿矾油?”
余庆回道:“只够灭三辆车的,他那边加紧炼,我们这边尽量拖延时间,估计还能再灭掉三辆。”
“那还剩两辆……”薛云舟沉吟片刻,下令道,“先把靠近城门的三辆攻城车用绿矾油淹了,剩下的先尽量拖延时间。”
突利军已经知道了那古怪液体的威力,也知道它虽然能溶铁,却对木头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便又在顶棚上加了一层木皮。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青州兵也不是吃素的,甚至还在紧张之余乱哄哄地嘲笑突利人的愚蠢,接着就射下火箭将顶棚上的木皮点燃,又熟门熟路地放下方框倒入绿矾油。
双方在数次你来我往中见招拆招,青州兵能射火箭点燃攻城车的顶棚木皮,突利军也想到用火箭烧破困住他们的木框,然而这木框早已经过了改良,不再是单薄的木片,而是两层木片中夹了一层已经凝固的陶土,火攻只会让陶土更加结实,最后突利军连带攻城车还是被绿矾油给淹没了。
一下子少了三辆攻城车,城墙到底比城门牢固,又拖延了点时间,第二批绿矾油运过来,城楼上的将士用同样的方法又毁掉了三辆攻城车,最后只剩下两辆,可依然是巨大的威胁,无尘道长尚未来得及炼出第三批绿矾油,素来坚固的城墙竟已经被撞破一道口子。
青州兵立刻扑上去将缺口堵住,拼了命地举着刀对着想要攻打进来的敌人砍下去,在这节骨眼上,李将军突然受到启发,急忙下令:“放木框!放木框!”
一旁的士兵焦急道:“神水没有了!”
他们不知道这液体究竟为何物,便默契地称之为“神水”。
李将军道:“没有神水还有土!突利毛子有土!我们也有土!给我活埋他们!”
众人立刻想到两天前噩梦般的场景,突利军趁夜利用攻城车的庇护往城墙根下运土,竟硬生生堆出一道平坦宽阔的土坡,突利军就悄无声息地顺着土坡爬上城墙,要不是被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一番激战后,他们往土坡上倒油点火阻挠烧杀敌军,后来又引水将土坡冲毁,这才将一场极有可能出现的屠杀消弭于无形。
李将军说他们有土,就是指的这件事。
好在土埋得法子竟也不错,攻城车毕竟不是封闭结构,一筐筐土倒下去,突利军怕被活埋,纷纷往上爬,最终还是暴露在青州将士的视线之下,让城楼上密集而下的箭雨射成了筛子。
等第三批绿矾油运过来,最后的两辆攻城车也彻底毁灭。
薛云舟扶着额头懊恼道:“蠢毙了!神水不够,怎么没想到先用土填,只要溶个顶棚就行了,我浪费了多少神水……”
旁边的将士们打了胜仗心情正好,又听王妃自己骂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妃这是说自己是智者呢!”
薛云舟苦笑了一下,他这一露出笑容,旁边的人也跟着放松下来,自贺渊出事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放松神情,一时气氛缓和了不少。
薛云舟道:“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整一番吧。今天八辆攻城车应该就是突利的底牌了,大家要有信心,敌人没我们聪明!”
如今薛云舟在将士们心目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稳定军心的王妃了,以往听说他在青州建设中做了多少贡献,许多戍边战士是无法切身体会的,但这次守城之战中,薛云舟的冷静决策与功劳有目共睹,大家对他的敬佩也就是实打实的了。
薛云舟说敌人不聪明是安抚人心,但这话以他目前的地位说出来却显得尤其有分量,众人似乎就真的觉得那些突利人不足为惧,紧绷的心弦果真放松下来。
薛云舟看着大家各自散开休息,自己也靠着墙根坐下,刚接过余庆递来的水碗,就听到一旁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见是负责城内治安的秦统领,而这位一向七情六欲不上脸的面瘫统领此刻竟然破天荒皱起了眉头,眼中难掩凝重,这让薛云舟的心一下子又忽悠到了半空。
“王妃!”秦统领上前抱拳行礼,冲他做了个眼神示意。
薛云舟会意,忙起身领着他走向僻静处,又让余庆站远一些盯着四周,这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秦统领沉声道:“城内西北角接连死了三个人,经医者检查,是中了瘟疫。”
“什么?!”薛云舟瞪大眼,背后瞬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秦统领,嗓音发紧,“源头在哪里?查出来没有?”
“我们的水源被污染了,是突利人干的,他们在上游投了死猪死羊。”
薛云舟面无表情地原地站了片刻,最后深吸口气,咬紧牙关道:“这消息不能捂,赶紧公布出去,即刻起全城所有人禁用一切活水!尽快切断污染源,把消息详细告知薛云清,他师徒二人精通医理,说不定能想到法子治理污水。另外密切观察全城百姓,一旦有谁出现异样,立刻隔离医治,不治身亡的即刻火化!”
一条条命令冷静清晰陈述下去,薛云舟显然已经在这场战事中得到了磨练,以往生了孩子自己还像个大孩子似的,如今没了贺渊在身边,他似乎一夜间褪去尚存的少年心性,变得真正沉稳果断起来。
这样的变化让周围的人对他刮目相看,可他自己却痛苦不已,他宁愿每天都没心没肺地躲在贺渊的庇护之下,永远像个混蛋小子似的胡闹……
命令下完,薛云舟有些虚脱似的盘腿坐在了地上,对秦统领挥了挥手:“你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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