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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

车夫上前拍门，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头发花白的老翁，他起初不乐意，连连摇手。但是转眼看到余庆带着刀，又看到阮碧乘的是玉虚观的马车，知道是贵人，吓得腿脚抖嗦，赶紧打开大门，迎大家进去。

院子是典型的四合院，三间开的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厢房俱全，南面是倒座房‐‐是老仆人的住处，也是厨房的位置。

许茂豫扫了一眼院子，对阮碧说：&ldo;五姑娘，你先挑一处吧。&rdo;

阮碧看了看，大门开在东南角，离东厢房很近，不安静也不隐蔽，万一晋王他们回来，吵吵闹闹……于是说：&ldo;茂公，我们主仆三人住西厢，你看如何？&rdo;

&ldo;好，五姑娘请进屋去休息吧，余下的事情便由我来安排了。&rdo;

&ldo;多谢茂公，小女子另有一事请教。&rdo;

&ldo;阮姑娘请说。&rdo;

阮碧问：&ldo;茂公，宜春河上的桥坏了，可还有什么办法回京城？&rdo;

&ldo;须得绕到下游，另有一桥可以回京城，不过不知道那桥还安好否？而且此地去下游，要多走八十里路。&rdo;许茂豫说，&ldo;五姑娘不如安心地等着，等暴雨停了，地方官吏会派人修饬的。&rdo;

&ldo;大概多久能修好呢？&rdo;

许茂豫略作沉吟，说：&ldo;这就难说了，石桥至少得半年，多半会先搭个木桥，供行人往来。搭个木桥也就是三四天吧。&rdo;

&ldo;多谢茂公。&rdo;阮碧向他行了个礼，带着刘嬷嬷和秀芝往西厢走。边走边想，今日初六，三四天便是初十了，万一涿州王府提前办好聘礼，运到京城里等着，再发现婚事不成两家就难堪了，大夫人少不得恨死自己。希望明日暴雨停了吧，然后绕到下游回京城吧。

许茂豫给老翁一锭银子当住宿费，又让他准备些吃食。乡下地方，自然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老翁冒雨去附近的人家买了一点东西。刘嬷嬷见他年老体弱，怕他手脚不干净，自告奋勇去厨房做饭菜。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韭菜烙饼、一碟蒸腊肉。

用过饭，刘嬷嬷和秀芝又去烧了热水，阮碧糙糙洗过，今天一番折腾，很是困顿，倒到床上顷刻跌入黑甜的梦乡。梦里也是大雨滂沱，雨声哗哗……渐渐地，雨声里掺进隐隐的马蹄声和喑哑的马匹嘶叫声。她迷糊醒来，躺在床上，听到外间传来拍门声，跟着有脚步声响起，从东厢房一直到大门口，然后又有说话声响起，掺着雨声若有若无。

&ldo;王爷回来了……&rdo;好象是余庆的声音。

&ldo;……青骓被糙绊住，王爷摔了一跤……&rdo;这个是有德的声音。

许茂豫着急的声音：&ldo;匪阳，可要紧不？&rdo;

晋王的声音：&ldo;茂公，我没事，他们大惊小怪了。咱们从前在西北的时候，水里来泥里去的，哪有这么多讲究？怎么回到京城，倒身娇肉贵起来了。&rdo;

有德大声嚷嚷着：&ldo;茂公，别听他胡说，胳膊都摔伤了……&rdo;

晋王低声说：&ldo;有德，别瞎嚷嚷，吵着别人休息。&rdo;

一干人等边说话边沿着抄手游廊，经东厢房往正房而去，声音渐渐变小。

阮碧彻底醒了，翻身坐下，屋里没有漏钟，也不知道时辰，外面是一片漆黑。秀芝趴在床边睡的正香，嘴角挂着一条晶亮的涎水，刘嬷嬷躺在屏峰后的榻上，扯着小呼噜。

&ldo;秀芝，醒醒。&rdo;阮碧推推秀芝。

她哼了一声，揉着双眼不解地看着阮珠，问：&ldo;姑娘怎么了？&rdo;

&ldo;去把刘嬷嬷叫醒。&rdo;

秀芝还没有起身，刘嬷嬷已经惊醒了，低声问：&ldo;姑娘叫我？&rdo;

&ldo;妈妈，晋王他们回来了，多半还没有用过饭，你和秀芝去厨房里做点东西吧。&rdo;

&ldo;行行行，我这就去。&rdo;刘嬷嬷翻身坐起，跳下榻，就往门外走。

秀芝打着呵欠跟着。

阮碧仍然躺回床上，却睡不着，手枕着头侧卧着，听着暴雨重重地打着窗棂。

一会儿，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嬷嬷和秀芝一起回来了。刘嬷嬷轻声说：&ldo;姑娘，晋王他们总共六人，可这厨房里只剩小半袋面粉了，这半夜三更的，又不好出去找人家买，如何是好呢？&rdo;

&ldo;做面疙瘩好了。&rdo;

刘嬷嬷为难地说：&ldo;姑娘，不瞒你说，老身从来没有做过面疙瘩。&rdo;

&ldo;秀芝你呢？你娘不是厨娘吗？&rdo;

秀芝摇摇头，苦着脸说：&ldo;那会儿太小了，娘不让我碰灶台，说等我大了再教我。&rdo;

阮碧倒是会的，曾经在一家面食点吃过羊肉面疙瘩，面疙瘩都做成小鱼形状，十分鲜美。后来自己动手做过，虽然没有面食店里做的好，却也不差。&ldo;那我做吧。&rdo;

&ldo;姑娘你做？&rdo;秀芝和刘嬷嬷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个在阮府里连厨房的门都没有进过的五姑娘会做饭？而且还是做庄户人家才吃的面疙瘩？

看她们这么惊愕，阮碧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去做呢？算了，就看在晋王为&ldo;为万民立命&rdo;的份上，自己做一餐饭也不算什么，何况这一回自己算是得人家不少照顾。阮碧这么想着，下床穿好鞋子，理理衣服，又把披散的头发用丝带简单地绑上。带着刘嬷嬷和秀芝走出西厢，好奇地往正屋方向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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