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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2页）

回到宫里，心却还在晋王府，心神不宁地只等着每隔一个时辰的消息。然而传回的消息，却越发地让她提心吊胆。什么又吐血了，什么又发烧了，什么摔了药碗……总而言之，晋王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喝药，数次大发脾气，摔了药碗，还拒绝任何来探望的人，包括沈老夫人、柔真郡主、惠文长公主，还有他一向疼爱的顾小白。诸位太医表示，倘若晋王不肯配合就医，康复之路漫漫无期。

隔着一天，太后不得不再度摆驾晋王府。

晋王比前一日的气色还要灰暗，胡子拉渣，眼神阴鸷，带着一股死气沉沉。

太后摆摆手，让随侍的内侍宫女们全部退下，到床沿坐下，看着他一会儿，问：&rdo;你这是在逼母后？&rdo;

晋王不看她，摇摇头说：&rdo;母后，我没有逼任何人。我会好的，你不用担心。&rdo;

太后一把拿过旁边搁着的铜镜对着他，恼怒地说：&rdo;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你还叫我不要担心？你要逼我到哪一步？&rdo;

晋王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漠然地移开视线。

&ldo;沈相之女，端淑娴雅，才情品貌俱是一流，才是晋王妃的最佳人选。她虽然也不错，但是性情刚烈，出身复杂，非你良配。何况，她们母女与我们有从前的瓜葛……&rdo;

晋王不吱一声，眼神黯然地看着销金暖帐。

&ldo;凡夫还要讲究尾生抱柱，为王者更是君无戏言。已经张榜天下举国皆知的事，难道你要我出尔反尔，被天下百姓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曦儿，我是你的母后，生你养你，你为一个女子，要置我于悠悠众口之中？为一个女子，你要让皇室的体面荡然无存？&rdo;

晋王疲倦地闭上眼睛。

第一百零四章一饮一啄

太后心里也是烦燥不堪，一拍床沿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正无计可施，眼角余光瞥见安内侍在门口冲自己使着眼色，便走出去。

安内侍凑近她耳边，低声说：&ldo;娘娘，前日你走后，王爷醒来，急召了内殿当值的阮都知以及他侍妾，还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王爷又吐了一口血，后来就不肯吃饭吃药。&rdo;

太后眉毛一挑，光听到&ldo;阮都知&rdo;三字也知道是与阮碧有关的。

安内侍又说：&ldo;小的后来听王爷那个贴身侍卫叫罗有德的叫叫嚷嚷着，说什么铁石心肠，王爷都伤成这样子，叫她来见，她也不肯来。还说，王爷就是急于见她，才会内伤没好赶回京城，这一路颠簸，以后指不定会留下后遗症。&rdo;

太后恍然大悟，转头看静静躺着心灰意冷的晋王一眼，心里微叹，二字对她已是情根深种，罢了，罢了，横竖不过是个女子，便遂他意又如何？只是此事涉及到沈阮两府还有惠文长公主，可不能硬来。思忖良久，心里有了主意，对安内侍说：&ldo;你去一趟京西阮府，传阮五姑娘来见我。&rdo;

&ldo;是。&rdo;安内侍会意地点点头，领命而去。

太后仍然进卧室，坐在床边拍着晋王的手说：&ldo;曦儿，母后遂你的愿。&rdo;

晋王心里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后，死气沉沉的眼睛也忽然有了光彩。

本来太后心里还点犹豫，见他一双眼睛忽然流光溢彩，最后一点犹豫也荡然无存。俯下身子，伸手怜爱地摸摸他的脸颊说：&rdo;你得赶紧好起来，瞧你这样子，母后心里真难受。&rdo;

晋王看她这些日子清减甚多，心里也是愧疚，轻轻地点一下头。

等了半个时辰，安内侍吧哒吧哒地小跑到门口，停住，拍拍身上的灰，悄步进来，行礼说：&ldo;娘娘，王爷，我把人带来了。&rdo;

晋王眼睛一亮，赶紧瞅他身后，却不见人影，又迷惑地看着安内侍。

太后问：&ldo;不是带来了吗？人呢？&rdo;

安内侍斜睨床上躺着的晋王一眼，轻声说：&ldo;还在王府门口。&rdo;顿了顿说，&ldo;她看到马车停在晋王府门口，便坚决不肯下来，还托奴才带几句话给娘娘和王爷。&rdo;

她的反应太后并不意外，凉凉地说：&ldo;真是胆大妄为，都敢抗旨了。说吧，她都托你带了什么话？&rdo;

&ldo;她托我给娘娘和王爷带的话是……&rdo;安内侍回想一下，清清嗓子说：&ldo;人之一生，贫富贵贱，夭寿贤愚，禀性赋分，各自有定，恰如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小女子不过蒲柳之姿，不敢期望伴随松柏之质。愿太后垂怜，准我望秋而落，来世定当衔环结糙以报太后与王爷的圣德。&rdo;

东晋时，顾悦勤于政务，三十几岁华发满头。同龄的简文帝见到他，心生诧异，顾悦便自称蒲柳之姿，又称简文帝是松柏之质。阮碧这番话的意思是：我知道自己不过尔尔，不敢期望与晋王相伴，请太后放我一条生路，来世定当涌泉相报。

晋王听得别转了头。

太后则冷哼一声，说：&ldo;她如今倒忽然生出自知之明了，可惜，晚了。&rdo;

晋王闭上眼睛，疲倦地说：&ldo;母后，我乏了，打发她回去吧。&rdo;

&ldo;回去？为什么要让她回去？&rdo;太后忿忿地说，&ldo;谁准许她把我二字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为她可以千里奔波慷慨赴死，她却计较着名份地位，不肯踏进王府一步。这个自私自利的丫头，她心里只有她自己，哪里有半分想着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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