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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2页）

宝丽端了火盆子进来，大夫人把碎纸扔进盆子，直到它烧成灰，这才放心地吁出一口气，示意宝丽下去。对二姑娘说：&ldo;她就是个害人精，若非她勾引晋王，让太后迁怒于我们家。又如何会害你父亲罢官呢？如今她就使阴谋害你，你千万别听她的。&rdo;

二姑娘默然片刻，问：&ldo;娘，咱们家就要倒了，对不对？&rdo;

大夫人犹豫一下，说：&ldo;别胡说八道，咱们家可是跟着太宗皇帝立过汗马功劳，累代相传，出过多少一品二品大员文坛领袖，岂是无缘无故，说倒就倒的？便是太后想倒咱们家，也得先探探京城百姓的口风。&rdo;

&ldo;娘，你就别蒙我了，咱们在京城百姓的嘴巴里早臭了。柳絮告林姨娘残害她腹中骨肉时，外头传的都是什么话？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狗屁的诗礼名门，污秽的清流世家……&rdo;二姑娘嘲讽地哼了一声说，&ldo;娘，我知道，咱们要倒了。如今小厮跑的跑，丫鬟走的走，但凡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呀？连跟祖母相交几十年的东平侯夫人都不再上门了。&rdo;

&ldo;那还不是怪五丫头，那么好的一桩亲事她不要，偏要去勾搭晋王。让惠文长公主颜面扫地，东平侯夫人与她关系最要好，又是媒人，自然也跟着怨恨咱们了。她倒好，惹了事一跑了之，有晋王撑腰，在外头自在过日子，可怜咱们这一干人陷进水深火热里。&rdo;

&ldo;对，娘，她有晋王撑腰，她如今还有新的身份，便闪神咱们家倒了，也伤不到她分毫，最多不过是玉虚观那个西贝货出来顶罪。&rdo;顿了顿，二姑娘说，&ldo;她原本不需要趟这淌浑水的，可是她还是插足了。&rdo;

&ldo;她这般惺惺作态，你就相信了她？&rdo;

&ldo;我只是觉得她说的不是不可行。&rdo;二姑娘眼睛涌起热泪说，&ldo;娘，我不想离开京城，我也不想去舅舅家，我到时候不想咱们家倒了，所以，娘，我要试一下，你别拦着我。&rdo;说罢，抹抹眼泪，站了起来，拿着阮碧随信送回来的一盒香粉就往外走。

大夫人张张嘴，终于没有叫出声。

回到韶华院，二姑娘在卧房里思索了一会儿，才扬声叫进春云问：&ldo;虎妞哪里去了？&rdo;

&ldo;在院子里睡懒觉呢。&rdo;

&ldo;把它抱进来吧。&rdo;

春云答应一声，很快地去院子里把太阳底下睡觉的虎妞抱了进来。

二姑娘接过，说：&ldo;你出去中以，把门关上。&rdo;

春云微微诧异，还是把门关上，到外间桌边坐着，顺手拿起女红做着。

春柳凑过来低声说：&ldo;姑娘方才哭过，眼睛红红的。&rdo;

春云嘘了一声，说：&ldo;小心让她听到了，又要骂你一顿。&rdo;

春柳叹口气说：&ldo;自打老爷罢官后，她成日里忽睛忽阴，动辙就打骂咱们，这日子可真难过。要不是我父母都没有了。回到家里也只会被兄长随便嫁人，我才不愿意再呆下去。&rdo;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二姑娘走了出来，目光凌厉地问：&ldo;你们叽叽咕咕在说我什么？&rdo;

春云和春柳吓得站直身子，连迭摇头说：&ldo;没有呀，姑娘。&rdo;

二姑娘冷笑一声：&ldo;还要狡辩，别以为我耳朵是聋的，方才我听得一清二楚，不愿意呆在府里就赶紧滚，最讨厌你们每日里看楣模假样地对着我笑。&rdo;说着，扬起手，却又停在半空。

目光在春云和春柳脸上来回睃视，这两个丫鬟都跟着她数年了，就是一件物什看着几年也有点感情，何况是人？如今她要从中挑一个去送死，该挑谁呢？她咬咬牙，闭上眼睛，用力挥了出去，却打了个空。睁眼一看，两个丫鬟都跪下了，扯着她的裙角，苦苦地哀求着，&ldo;姑娘，我们错了。&rdo;

二姑娘心里如刀割，又闭上眼睛，抬脚用力一踢，只听&ldo;啊唷&rdo;一声。

睁开眼睛再看，春云抚着胸口趴在地上，不甘心地看着自己，&ldo;姑娘，我真的没有，你冤枉我了。&rdo;

犹豫片刻，二姑娘厉声说：&ldo;我冤枉你？笑话，我几时冤枉你？春柳都是摆在口头的，你却是放在肚子里的。自打上回我无意中踢你一脚后，你就一直恨我，我心里清楚着呢。&rdo;

春云爬回来，满脸泪水地说：&ldo;姑娘，没有呀，我真的没有呀。&rdo;

&ldo;起来吧，别挺尸了，去把屋里的虎妞抱出去。&rdo;

春柳颤声说：&ldo;我去吧。&rdo;说着，就要站起来。

二姑娘厉声说：&ldo;站住，别动，我就要让她去。&rdo;

春云忍着胸口的疼痛，抹抹眼泪，爬起来走进里屋。

二姑娘又瞪着春柳骂：&ldo;你别以为这回我没有罚你，你就偷偷高兴，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rdo;

话还没有说完，听到里面一声惊呼，跟着春云踉踉跄跄地跑出来，说：&ldo;姑娘……虎妞……虎妞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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